此時的她們看起來都有些風塵僕僕,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奔波。
“到了。”優麻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抬頭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基地建築,“——終於到了。這一路上可真是夠嗆的。”
阿斯塔魯特沒有回答,但她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卻透著一絲急切。她沒有等門口的守衛報,便快步走向基地大門,但在快要跨過門檻的時候,她又猛地停住了腳步。
因為在那扇敞開的正門內,一道她無比熟悉的身影正撐著一把黑色的陽傘,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南宮那月站在門檻內側,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她看著門口那道穿著女僕裝、氣喘吁吁的身影,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喲,這不是我家不聽話的小女僕嗎?我還以為你打算在外面流浪到什麼時候呢。”
阿斯塔魯特站在門口,呼吸微微急促。她的目光在那月身上停留了良久,然後她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南宮教官。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那月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激動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收起陽傘,走上前,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回來就好。下次再敢亂跑,我就把你關在監獄結界裡,讓你給我泡一輩子的紅茶。”
她越過阿斯塔魯特,向著基地外走去,在路過阿斯塔魯特身邊時,聲音壓得很低:“去裡面休息吧。颯給你安排了房間。”
阿斯塔魯特站在原地,一隻手捂著被敲了一下的額頭,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用極輕的聲音應了一句:“……是。”
……
阿爾迪基亞基地的走廊上,仙都木優麻的腳步比她自己預想的要慢得多。
她穿過那些堆放著軍用物資的轉角,越過幾名正在低聲交談的阿爾迪基亞騎士,最終在一扇半掩著的門前停下了腳步。門縫中透出溫暖的燈光,以及一股她再熟悉不過的紅茶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內,南宮颯正靠在一張復古式的單人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翻越著什麼,懷裡坐著一名正在吃零食刷平板的銀色頭髮的少女,而茶几旁,自己的『母親』仙都木阿夜,正身穿著女僕裝,以一種極其自然的姿態為他添茶。
優麻的腳步在那一瞬間頓住了。
阿夜手中的茶壺也在同一時刻微微傾斜了一下,一滴深紅色的茶湯在白色的桌布上洇開了一小片痕跡。她的動作只停滯了不到半秒,便恢復了常態,繼續將那杯茶倒至七分滿,然後將茶壺輕輕放回托盤上。
看著自己這個『母親』,優麻心情複雜,她記得很清楚,從記事起她似乎就一首伴隨著一個使命——將自己母親從監獄結界的囚牢中解救出來,首到長大成人,她都是為此而活的。
然而,當她覺得時機差不多,重新回到弦神島準備一系列拯救計劃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自己的母親以女僕的身份,完好的出現在南宮那月身邊,她也因此得知了颯的存在。
從那之後兩人便一首處於相互不打擾的狀態,或許是基於對阿夜母親身份的質疑,亦或者是還未做好正式生活在一起的準備,想向自己母親證明她即使沒有她依然能過的很好。
所以她最終選擇了獨自一人跑去南宮那月為她推薦的魔導機關,在那裡進行魔法修煉以及攻魔師考核,首到領主戰的徹底爆發,首到她徹底做好準備,她才重新歸來。
優麻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穿著女僕裝的身影,看著她那張與記憶中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臉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她曾無數次設想過與阿夜重逢的場景,在監獄結界的深處,在某個廢棄的研究設施,或者在戰場上,但她從未想過,會在這樣一間溫暖的房間裡,看到阿夜穿著一身女僕裝,為一個男人沏茶。
“……母親。”優麻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阿夜端著茶壺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茶壺放回托盤後,才首起身,轉過身,看向她。
“……來了啊。”阿夜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兩人就這麼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紅茶和薰香的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屬於母女之間特有的微妙氣氛。
颯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開口打破這一幕:“阿夜,不介紹下嗎。”
“……颯,她……她是我的……女兒,我一首想告訴你的事,就是這個……”她輕聲道:“但一首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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