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問這個。”那月打斷他,“我是問,你在完全沒有準備。沒有情報。甚至沒有通知我的情況下,單槍匹馬去破壞黑死皇派的據點——你是怎麼想的?活膩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颯沉默了。他能怎麼解釋?說因為驅動器檢測到納拉克瓦拉部件即將啟用,說因為想提升解析度,說因為淺蔥提供了座標?
這些都是理由,但都不是能說服那月的理由。
“而且你還帶上了那個駭客女孩。”那月繼續說,“藍羽淺蔥。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弦神島管理公社的特聘技師,世界頂級的電子女帝。如果她在你的行動中出事,整個管理公社甚至國家層面都會震動。到時候別說我,就是監獄結界也保不住你。”
颯握緊了拳頭。
“我......”
“閉嘴。”那月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我讓你簽訂契約,成為我的監護物件,是給你一個合法的身份,讓你能在這個世界安穩待下去。不是為了讓你去當什麼英雄,更不是為了讓你帶著無關者去冒險。”
她轉過身,眼神凌厲:“你知道獅子王機關現在怎麼評價你嗎?‘高危異界關聯者,行為模式不可預測,可能對弦神島穩定構成威脅’。他們已經在起草正式報告,要求對你進行強制性能力評估和精神鑑定。”
颯的心沉了下去。
“還有黑死皇派。”那月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颯面前,“週六早上襲擊你們的那些人,我調查過了。不是普通的改造獸人,是‘幽靈部隊’——黑死皇派的精英暗殺小隊。每個人都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戰鬥經驗,擅長潛伏和暗殺。”
檔案上有幾個人的照片和資料。颯掃了一眼,看到了週六早上那個領頭的假冒官員——資料顯示,此人曾是真祖戰爭時期的僱傭兵,擅長死靈術和偽裝。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颯問。
“因為你的小女朋友技術不夠乾淨。”那月冷冷地說,“她從港區帶回來的資料裡,被植入了追蹤病毒。黑死皇派早就設好了陷阱,就等你們上鉤。”
她頓了頓:“如果不是我剛好在附近處理另一件事,你們倆現在已經在某個死靈實驗室裡被解剖了。”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對不起。”颯低聲說,“是我考慮不周。”
那月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很輕,但颯聽到了裡面的一絲疲憊。
“我不是想嚇唬你。”她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你必須明白你現在面臨的處境。黑死皇派盯上你了,獅子王機關懷疑你,連戰王領域的貴族都對你感興趣——你知道瓦特拉。迪米特列。瓦特拉是什麼人嗎?”
“......知道一些。”
“那你就該知道,被他盯上不是什麼好事。”那月坐回椅子,“那個吸血鬼貴族是純粹的愉悅犯,為了追求戰鬥的刺激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找你合作,不是因為欣賞你,而是因為覺得你‘有趣’。”
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颯,聽好了。你現在就像走在鋼絲上,下面是無底深淵。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所以——”
她從抽屜裡又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實驗室的場景,中央的培養槽裡漂浮著什麼東西,周圍是複雜的魔導裝置。
颯接過照片,仔細看。培養槽裡的東西......
是人。或者說,曾經是人。身體已經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皮膚上佈滿了魔導紋路,四肢被機械替換,只有那張臉還依稀保留著生前的模樣。
是一個少年。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