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家族會議
吉蒙裡城堡最深層的書房裡，魔法燈的光芒被調至最柔和的程度。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門板上流動著至少三層隔音與防探測結界的光紋。房間內，三道人影圍坐在鋪著深紅色絨布的圓桌旁。
吉歐提克斯。吉蒙裡將手中的報告放下，指節輕輕敲擊桌面。
“瑟傑克斯，維妮拉娜，我們得重新評估南宮颯的問題。”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坦尼今天的到訪和戰鬥，雖然證明了那孩子的實力，但也讓事情變得更復雜了。”
維妮拉娜端起茶杯，棕櫚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複雜？我倒覺得是好事。坦尼是什麼身份？原龍王，現在的魔龍聖。他能主動來見南宮先生，還當眾認可其實力，這本身就是一種擔保。”
“擔保？”吉歐提克斯搖頭，“維妮拉娜，你太樂觀了。坦尼的認可，在其他家族眼裡可能解讀成另一種意思——‘吉蒙裡家找到了一個值得龍王親自測試的異界戰力’。這會引發猜忌，甚至敵意。”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冥界現在的政治格局很微妙。四大魔王家族表面和諧，但暗地裡都在積蓄力量。西迪家近年來發展迅猛，阿斯塔蒂家雖然低調但底蘊深厚，巴力家有塞拉歐格這個怪物......我們吉蒙裡家因為瑟傑克斯的關係，一直處於風口浪尖。現在突然多出一個來歷不明。力量詭異的外來者，還和莉雅絲關係密切——這等於給了其他家族攻擊我們的藉口。”
“藉口？”維妮拉娜放下茶杯，語氣依然溫和但多了幾分堅定，“吉歐提克斯，你忘了最基本的一點：南宮颯救過莉雅絲的命。在寇克博爾事件中，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我們的女兒可能已經死了。惡魔確實重視利益，但更重視恩情與榮耀。知恩不報，才是真正損害家族聲譽的行為。”
吉歐提克斯沉默了幾秒。
“我沒說要趕他走。”他最終說，“但‘特殊顧問’這個身份，太正式了。這意味著吉蒙裡家要公開為他擔保，承擔他未來可能引發的所有風險。維妮拉娜，你我都清楚，那孩子身上的謎團太多了——他的力量來源，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甚至他為什麼會被獅子王機關這個一向對強者態度曖昧不清的人界部門針對和那個‘時空管理局’盯上。這些未知，都是風險。”
一直安靜聆聽的瑟傑克斯終於開口。
“父親，母親，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他的聲音平靜，赤紅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彷彿沉澱的血晶，“但我想分享今天觀察到的兩個細節。”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淡紅色的光痕。光痕展開，形成一幅模糊的畫面——是今天下午荒原上，颯與坦尼戰鬥的最後時刻。畫面定格在颯解除變身後，向坦尼微微頷首的瞬間。
“第一個細節：控制力。”瑟傑克斯說，“坦尼最後那一擊，雖然留了手，但威力也達到了頂級惡魔全力一擊的水平。南宮颯用赤龍帝形態硬接，裝甲核心過載，內部能量迴圈一度紊亂。但你們看——”
畫面放大，聚焦在颯的面部。即使隔著裝甲，也能看到他的呼吸節奏在劇烈戰鬥後迅速調整，三秒內就從急促轉為平穩。
“這不是訓練能練出來的。”瑟傑克斯說，“這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掙扎後形成的本能。他對自身力量的控制，精確到令人驚訝的程度。而且，他在戰鬥中一直在‘學習’——不是模仿，而是分析。坦尼的每一次攻擊，他都在收集資料，調整應對策略。這種戰鬥智慧，在年輕一代中很少見。”
吉歐提克斯皺眉：“這隻能說明他是個優秀的戰士，不能說明他值得信任。”
“那麼第二個細節。”瑟傑克斯揮手散去畫面，身體靠回椅背，“戰鬥結束後，莉雅絲帶著眷屬們過來。你們注意看南宮颯的反應。”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莉雅絲走到他面前，詢問他是否受傷。他的回答是標準的禮貌用語：‘沒事，多謝關心。’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有極其細微的側移——不超過五釐米，但確實拉開了和莉雅絲的距離。眼神接觸時間控制在幾秒，然後自然移開，看向一誠和其他人。”
維妮拉娜微微一怔。
“後來我開玩笑說莉雅絲會心疼，莉雅絲臉紅反駁。”瑟傑克斯繼續說，“南宮颯的回應是：‘沒關係，莉雅絲。不用在意，我能區分。’語氣平和，笑容標準。但那個稱呼——‘莉雅絲’，而不是‘部長’或‘吉蒙裡小姐’。這是刻意營造的親近感，同時又在內容上劃清界限：‘我能區分玩笑和現實’。”
書房陷入沉默。
“你的意思是......”吉歐提克斯緩緩說，“他在故意疏遠莉雅絲？”
“不是故意，是清醒。”瑟傑克斯睜開眼睛，赤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莉雅絲對他有好感，或者至少，知道吉蒙裡家有聯姻的意向。但他選擇了保持距離。為什麼？因為他清楚自己的處境——被多個勢力盯上，身世成謎，未來充滿不確定性。他不想把莉雅絲，把吉蒙裡家捲進他的麻煩裡。”
維妮拉娜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惋惜：“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也意味著謹慎。”瑟傑克斯說，“而這種謹慎，恰恰證明了他的品格。一個只圖利益的人，會抓住一切機會攀附權貴。但他沒有。他在明知吉蒙裡家能提供庇護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保持距離，不願牽連我們。這反而讓我更想幫他。”
吉歐提克斯陷入沉思。許久，他開口：“所以你的結論是？”
“南宮颯值得投資，但方式需要調整。”瑟傑克斯說，“直接給予‘特殊顧問’的正式身份，確實如父親所說，風險太高，也容易引發其他家族的非議。但完全放任不管，又不符合我們吉蒙裡家的處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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