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餘震與棋局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還沒完全散去，但此時，弦神島的另一端，風暴已在無聲中醞釀。
東京，獅子王機關本部地下三層，最高議事廳。
圓桌旁坐著七個人，有男有女，年齡看起來從四十到七十不等。但他們眼中沉澱的光，都遠比外表蒼老。室內的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全息投影螢幕懸浮在圓桌中央，上面滾動的報告文字像是一條條絞索。
“冥界魔王路西法，吉蒙裡家族，公開照會。”
一個頭發花白。面容刻板的老者用柺杖敲了敲地面，聲音乾澀：“將南宮颯定義為‘受冥界魔王家系關注與庇護者’。措辭是......‘任何針對他的非正當行為，將被視同對冥界魔王權威的挑釁’。”
他頓了頓，看向圓桌另一側：“閒古詠，這份照會今天凌晨透過魔界常規外交渠道，同時發給了外務省。防衛省和我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被稱為閒古詠的年輕女性——或者說，有著年輕外表的女性——安靜地坐著。她穿著傳統的巫女服飾改良的現代裝束，黑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意味著我們失去了‘正當性’。”閒古詠的聲音平靜無波，“在過去，我們可以以‘監管危險魔族’‘維護特區治安’的名義對他進行監控甚至限制。但現在，他是‘受庇護者’。任何行動都必須有充分。公開。經得起國際審查的理由。”
“理由？”另一位稍顯年輕。眼神銳利的中年女性冷笑，“他在監獄結界展現的力量還不夠充分？正面擊潰仙都木阿夜的記憶領域，那種能量讀數——你們看看報告附件裡的殘留靈子分析！”
她調出另一份資料：“初步評估為高階‘現實幹涉’或‘概念武裝’級能力。破壞規模可控，但影響維度直達資訊層和記憶層。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和南宮那月。仙都木阿夜形成了穩固的關係網。空隙的魔女，書記的魔女——兩個S級魔女，一個心思難測，一個剛從監獄結界出來，現在都圍在他身邊！”
圓桌上一陣低語。
“還有第四真祖。”閒古詠補充道，聲音依舊平穩，“曉古城與他的兄弟關係已經公開化。從監獄結界事件報告看，古城完全聽從颯的指令。我們試圖‘引導’或‘控制’第四真祖的計劃，已經實質性破產。”
刻板老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面臨的是：一個與冥界魔王家族關係不明但受其公開庇護。掌握未知高階力量。身邊聚集兩位頂級魔女。且能完全影響第四真祖行動的目標。”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圓桌：“而我們對他的瞭解，仍然停留在‘疑似掌握多種變身能力’‘魔力反應特殊’這種表層。暗影迴廊的監視記錄在關鍵時刻總會失效，派去的監視者要麼被反向追蹤，要麼得到的資訊毫無價值。”
“那就採取行動。”銳利女性身體前傾，“趁他還未完全成長，趁他與魔女們的關係還未徹底穩固，動用‘那個’——或者聯合太史局，進行一次乾淨的風險排除。”
“風險排除？”閒古詠終於有了情緒波動，雖然很輕微，“你想在弦神島，對一位受冥界魔王公開庇護。與空隙魔女有親密關係。能隨時召喚第四真祖的目標，發動襲擊？”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圓桌上的臉：“且不說成功率。一旦行動失敗——甚至只要行動暴露——我們將同時面對：冥界的外交問責。南宮那月的全面敵對。仙都木阿夜的記憶操作報復。第四真祖的失控暴走。弦神島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變成戰場，霓虹魔術界與冥界。戰王領域維持了數十年的脆弱平衡會徹底崩塌。”
她頓了頓：“屆時，誰來負責？”
議事廳陷入死寂。
良久，刻板老者嘆了口氣：“閒古詠說得對。現在不是激進的時候。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他看向螢幕：“加強非接觸式監視。調動弦神島所有可用資源，但保持距離。同時......嘗試建立溝通渠道。”
銳利女性皺眉：“溝通？他會理我們嗎？”
“所以需要合適的‘橋樑’。”閒古詠接話，她已經明白了老者的意思，“煌坂紗矢華。”
“那個丫頭？她不是被派去監視迪米托里葉。瓦特拉了嗎？”
“正因為如此，她才合適。”閒古詠調出另一份檔案，“她與曉古城。南宮颯有過接觸記錄，關係不算敵對。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名義上的任務是監視瓦特拉，而瓦特拉......根據戰王領域內部情報，近期有異常動向，很可能與南宮颯有關。”
她看向眾人：“以‘交換情報’‘協助應對戰王領域威脅’的名義，讓她嘗試接觸。不要求深入，只需維持基本溝通，傳遞我方‘無意敵對’的意向即可。同時，她也能為我們提供第一手觀察。”
刻板老者點頭：“就這麼辦。通知煌坂紗矢華，密令等級‘鶇’。告訴她，任務目標是維持關係。獲取信任，而非刺探。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自然地融入他們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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