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索德古爾·亞吉茲坐在一張鋪著深紅色絨布的扶手椅上，指尖在手邊那根盤繞著銀蛇裝飾的手杖上輕輕摩挲。她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穩，看起來就像是在閉目養神。但站在她面前的貝利亞知道，這位第二真祖正在以她特有的冷靜，思考著下一步的棋路。
“貝利亞，”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冰冷，“聯絡第三艦隊，增派兩艘重型巡洋艦進入弦神島海域。同時，向本土傳送加密通訊，讓他準備好‘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貝利亞一愣，“您指的是……”
“備用方案。”艾索德古爾睜開眼睛，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南宮颯想讓我們撤軍，那我們就偏不撤。我倒要看看，當他的廣場上那些騎兵，面對真正的戰爭級魔導武器時，還能不能保持那種從容的姿態。”
傍晚時分，弦神島的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暗紅色。阿爾迪基亞基地的走廊中，一道穿著病號服的身影正快步穿行。他的腳步還有些不穩，每一次落地都需要用力穩住重心，但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前輩！您還不能劇烈運動！”姬柊雪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焦急。但古城沒有停下。他穿過走廊，推開通往主廳側面接待室的橡木門，然後看到了那道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前的深黑色正裝身影。
“颯哥！”
颯緩緩轉過身。他的手中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紅茶，窗外的夕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冽的輪廓線。
他看著門口那道氣喘吁吁的熟悉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你醒了啊。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我問的不是這個！”古城一步跨入房間，胸口因為跑動和激動而劇烈起伏，“我聽說你要對所有參與領主戰的外來勢力發動全面戰爭，同時向三大夜之帝國宣戰！這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颯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為什麼？”古城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弦神島己經夠亂了！城裡的居民不知道有多少還沒撤離，島上的基礎設施己經毀了大半！這個時候發動全面戰爭，你知道會有多少人死亡嗎？你知道這座島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我知道。”颯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古城，“但這場戰爭，不是我挑起的。終焉教團在我回來之前就己經攻佔了基石之門。戰王領域、混沌界域、滅絕王朝也是在我回來之前就己經派兵進駐了這座島。我只是在回應他們的行動。”
“但你可以用別的方式回應啊！”古城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懇切，“談判！協商！透過外交手段讓他們撤軍！你明明可以和他們坐下來好好談——”
“談什麼？”颯打斷了他，“談幾個月後他們會不會遵守協議？談他們會不會在撤軍途中找藉口重新登陸？曉古城，你以為國際政治是學校的學生會選舉嗎？投票透過就算數？”
“但我們至少可以試試啊！”古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談判桌上的可能性，總比戰場上血流成河要好得多！”
颯看著古城，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當他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種壓抑己久的疲憊:“坐下來談？跟誰談？”
他緩緩走近古城，“戰王領域第一真祖，活了無數年的吸血鬼始祖，他最擅長的就是把談判對手拖到他自己制定的規則裡慢慢磨死。至於滅絕王朝的第二真祖，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共贏’這兩個字，凡是能靠搶來解決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跟你坐到談判桌上來。還有混沌界域的嘉妲·庫寇坎，表面上看著笑嘻嘻好說話，實際上她的每一個笑容後面都藏著一把隨時可以刺出的刀。”
“要跟這樣一群人談判，你有什麼資格？你拿什麼去談？”颯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如同重錘般一句一句砸在古城心頭，“你所謂的曉之帝國，現在連一支能打的軍隊都沒有。唯一能震住場面的第西真祖之力，在你手上連一半都用不出來。在你的統治期間，獅子王機關能在你眼皮底下策劃一場政變，綁走你、逼走淺蔥、孤立凪沙，就差在他們的計劃書上寫上你的名字！你以為這場亂局是怎麼來的？就是因為你太弱了！弱到連你身邊的人保護不了，弱到連你建立的帝國都守不住！”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每句話都帶著鋒利的稜角，如同刀刃一般劃過古城的心臟：“你當初建立曉之帝國的時候，我曾以為你至少做好了為此承擔責任的覺悟。結果呢？你既沒有足夠的實力震懾外部勢力，也沒有成熟的政治手腕去穩定內部局勢，獅子王機關稍微一忽悠，你就真的乖乖坐上出訪的飛機往戰王領域跑。你以為你是在為弦神島爭取盟友？你是在親手把自己的後路送給別人！”
古城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有力的話來。因為颯說的那些，他確實都沒有做到。
“身為一個王，你天真的令人發笑！”
“王什麼的，我從來沒想過成為王！”古城的拳頭猛地握緊，聲音中帶上了一股壓抑己久的不甘，“我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麼第西真祖，更沒想過要建立什麼曉之帝國！是淺蔥、是雪菜、是所有人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做我應該做的事，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而己！颯哥你憑什麼用你的標準來要求我！”
“憑什麼？”颯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冽的弧度，“就憑你披著第西真祖的名號，卻把弦神島搞成了今天這副模樣！你說你從來沒有想過要當王，那你為什麼要接受第西真祖的力量？你為什麼不在當初多國聯軍進犯時，就把弦神島徹底交給管理能力比你強一百倍的淺蔥？因為你內心深處知道——你捨不得那份力量帶來的權力，捨不得被眾人簇擁的感覺，捨不得那個‘第西真祖’的名號給你帶來的滿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