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十三號深水港,午夜,暴雨。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魚腥味,以及生鏽貨櫃散發出的鐵鏽氣息。
二號倉庫內,燈光昏黃。
江州道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禿鷲」,此刻正煩躁地抽著雪茄。
他是齊家在水路走私線上的代理人,這段時間趁著吳老鬼被齊家打壓,他一口氣吞了吳老鬼手裡最賺錢的三條水線和兩個碼頭。
但今晚,雪茄的味道無論如何也壓不住他心底那股如雜草般瘋長的恐懼。
昨晚帝王酒店的變故,已經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在江南地下世界傳開了。
傳聞中,齊家踢到了一塊不僅硬。而且帶血的鈦合金鐵板。
那個一直被他們當成笑話的上京棄子陸銘身邊,竟然藏著一尊能徒手拆樓。把雲山雙鬼當狗打的年輕大宗師!
最要命的是,事情過去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了。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齊家,還是折了面子的郭家,竟然全都詭異地保持了死一般的沉默。
「轟!」
倉庫沉重的大鐵門被猛地推開,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倒灌進來。
禿鷲猛地站起身,他身後十幾個拔出砍刀和手槍的馬仔也瞬間緊繃了神經,死死盯著大門。
雨幕中,一把黑色的雨傘緩緩收起。
沒有浩浩蕩蕩的武者大軍,走進來的,只有穿著一身酒紅色西裝的陸銘,以及落後他半步。替他撐傘的吳老鬼。
「陸……陸少。」
看清來人,禿鷲嚥了口唾沫,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如果放在前天,他連正眼都不會看這個陸家棄子一眼。
但現在,他甚至不敢直視陸銘的眼睛,生怕視線越過陸銘的肩膀,看到黑暗中那個隨時可能扭斷他脖子的怪物。
陸銘皮鞋踩在滿是油汙和積水的泥地裡,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他走到倉庫中央那張破舊的辦公桌前,拉開一把椅子,極其自然地坐了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李天策跟在身邊的情況下,直面這些刀口舔血的黑道頭目。
腦海裡迴盪著李天策那句「你是陸家大少」,他的眼神不可遏制地變得陰冷。倨傲起來。
「這三個碼頭,還有往南走的那幾條水線,原本是吳老鬼的。」
陸銘沒有廢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今晚,我收回來,有意見嗎?」
禿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硬挺:「陸少,這壞了規矩。」
「這些線現在是齊家在罩著,您雖然身份尊貴,但也不能一句話就斷了兄弟們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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