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裡,瘋狂閃過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閃過李天策在帝王酒店,用一塊板磚將大宗師活生生拍爛的恐怖畫面;
閃過張家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物,跪在自己腳下像狗一樣磕頭求饒的畫面;
更閃過了今天清晨,母親在電話裡顫抖著告訴他,她終於搬進了陸家內宅的畫面……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這二十多年為什麼活得像條狗?因為他總是習慣性地跪著!
而這三天,他為什麼能活得像個人,甚至像個王?
是因為李天策給了他站起來的膽子,也是因為上京陸家終於看到了他的骨氣!
如果在今天,他為了苟活,簽了這份口供,背叛了李天策。
那麼不用郭家動手,李天策出關後絕對會擰下他的腦袋!
而上京陸家,也會在徹底看清他依然是個沒骨氣的廢物後,將他連同他母親一起,像扔垃圾一樣重新丟進臭水溝!
絕不回頭!
「呵……呵呵……」
低著頭的陸銘,喉嚨裡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審訊室裡顯得極其突兀。甚至有些癲狂!
「陸銘,你笑什麼?」眼鏡男眉頭一皺。
陸銘猛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唯唯諾諾的臉上,此刻竟然佈滿了某種病態的狂熱和毫不退縮的兇狠!
他沒有去碰那杯水,也沒有去拿那支筆。
而是猛地向前探出身子,手腕上的鐵銬被扯得「嘩啦」作響,雙眼死死盯著對面的兩名審訊官。
「你們想讓我咬李哥?」
陸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強硬:
「別做夢了!」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海州所有的事,都是我陸銘一個人乾的!」
「張家的盤子是我吞的!深水港是我封的!那個姓張的署長也是老子拿錢砸的!」
陸銘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咆哮道:
「沒有人逼我!老子就是看江南這幫人不爽,老子就是要在海州插旗!」
兩名審訊官滿臉錯愕,似乎完全沒料到,資料裡那個膽小如鼠的窩囊廢,竟然能爆發出這種亡命徒般的悍人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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