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是被鐵鏈給拽醒的,膝蓋跪在石板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初春的夜風鑽進脖頸,冷得她渾身一顫,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滿院子的官兵,火把把天映得通紅,哭喊聲亂成了一鍋粥。
腦子裡兩段記憶在打架,一段是凌晨三點,電腦螢幕綠幽幽的光,老闆還在群裡艾特她讓她把方案改了,明天就要。她回了個好,眼前一黑。
還有一段是這個叫沈晚棠的姑娘,侯府的庶女,十四年的人生跟白開水似的,最後的畫面就是定格在這個冰天雪地裡,嚇死了。
兩端記憶接上的那一刻,沈晚棠知道自己穿書了,穿進了昨晚摸魚看的那本宅鬥文,成了流放文裡第一個死的炮灰。
好好好,別人穿越,侯府嫡女,錦繡榮華,躺著享福。
我穿越,侯府庶女,抄家流放,全家等死。
好好好,老天爺是懂分配的。她忽然想笑,但笑不出來,加班累,穿越更累了。
院子跪了一地的人,箱子都被撬開了,綢緞衣裳扔的滿地都是,一群兵大爺把金銀往麻袋裡倒。
她旁邊跪著一箇中年男人,抖的跟帕金森似的,翻來覆去就兩個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沈晚棠看著他,他也看見了沈晚棠,兩人對視了三秒。
“你誰啊?”
話剛說出口,就在記憶裡找到了他的資訊,眼前這位就是他的便宜爹,永明侯沈繼業,通敵叛國,流放三千里的罪魁禍首。
他跟做賊似的,往她身邊挪了挪,“晚棠啊,你身上有沒有銀子?”
沈晚棠滿腦袋問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你快給爹,爹去打點一下,說不定能...”
“能啥?能讓你跑啊?還是能給你少鎖兩道鏈子啊?”
旁邊忽然傳出來一陣冷笑,沈晚棠扭頭,看見臺階上站著一個穿官服的男人,手裡捏著文書,似笑非笑的看著這邊。
“永明候好大的膽子啊,抄家現場都敢賄賂官差?”
永明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沈晚棠倒是站了起來,“大人貴姓?”
那個官員挑了挑眉,“怎麼?想記著本官的名號,日後好報仇啊?”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問問,通敵叛國的罪名有證據麼?”
“證據?搜出來的書信上邊有你父親和北狄勾結的證據!”
“他一個連早朝都不上的閒散侯爺,這輩子連京城都沒出過,會寫北狄字麼?怎麼跟北狄人搭上線?書信上有他的簽字畫押麼?還是說隨便寫個沈繼業就算是他寫的?那我現在寫個皇帝是不是就能登基了?”
“放肆!牙尖嘴利也改變不了什麼!”
沈晚棠被這一嗓子吼得揉了揉耳朵,“行,大人說我放肆就放肆了,反正都要流放了,放肆一下怎麼了?您還能給我加刑?流放六千里?那我謝謝您,還死的痛快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