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山坳裡就炸了窩。
“起來起來起來!都他媽起來!”刀疤臉的聲音跟破鑼似的,在山坳裡迴盪,“天亮了,趕路了!誰在磨蹭,老子把他鎖在馬後頭拖著走!”
一家老小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眼睛都睜不開。
沈晚棠其實早就醒了,三姨娘那檔子事兒之後,她後半夜一直沒怎麼睡,喝了靈泉之後就靠在石頭上眯了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會兒被吵醒,脖子僵的動不了,她揉了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刀疤臉在旁邊還一直催,“快走快走!今天說什麼也要趕到驛站,昨晚上差點沒把老子凍死,這破地方,多待一會兒都是受罪!”
官兵們開始套枷鎖,動作比昨天粗暴多了,鐵鏈子甩得哐當哐當的,砸在身上生疼。
沈繼業被砸了一下肩膀,疼得齜牙咧嘴的,愣是沒敢吭聲,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晚棠,又飛快把目光收回去。
沈明昭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得把鎖鏈套上,大氣都不敢出。
昨晚三姨娘那出鬧劇他也看了,雖然沒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沈晚棠昨晚那個架勢,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這會兒他學乖了,一個字都不說。
鎖鏈都套好,刀疤臉一揮手,“走!”
隊伍出了山坳,上了官道。
天剛亮,霧氣都沒散呢,路兩邊的林子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腳底下的路又硬又涼的。
走了沒一會兒,肚子就開始叫了,不是一個人的,是一群人的。
咕嚕——
咕嚕嚕——
此起彼伏的,跟青蛙叫似的,早上沒飯吃,昨晚那點粥又早就消化乾淨了,這會兒胃裡空的能打鼓。
經過昨天那一整天,沒人敢開口要吃的了,所有人都這麼餓著肚子往前走,腳底下發飄,但是嘴都閉得緊緊的。
沈晚怡捂著肚子,臉色白的像紙一樣,走幾步就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看了看沈晚棠的背影,又把嘴抿住了。
昨天那個餅子的味道還在嘴裡,又冷又硬的,嚼得牙疼,但是餓起來的時候,連那個味道都想。
沈明昭也在咽口水,一邊走一邊往袖子裡摸,什麼也沒摸到。
大姨娘昨天偷偷給他留的半個餅子,他半夜就吃了,現在肚子餓得不行。
大姨娘心疼兒子,湊到沈繼業身邊,壓低聲音,“侯爺,您看昭兒餓的,能不能想個辦法?”
沈繼業腳步虛浮地往前走,假裝沒聽見。
大姨娘扯了扯他的袖子,“侯爺——!”
“別喊我侯爺,我現在是階下囚,哪兒來的侯爺?你別給我惹事兒。”
大姨娘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訕訕的鬆開了手。
沈晚棠把他們的樣子都看在了眼裡,她把手伸進袖子,從空間裡拿出來兩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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