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站在營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個竹筒。
蕭景呈從馬上下來,動作比上馬的時候慢了很多,左肩的鐵片上有一道劃痕,很深,從肩甲一直劃到胸甲,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颳了一下。
他解下頭盔,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臉上有灰有血有汗,混在一起,髒得不成樣子,但眼睛很亮。
沈晚棠看著他走過來,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混著馬汗和鐵鏽的味道,衝得她鼻子發酸。
他低頭看著她,她抬頭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瞬。
“贏了?”
“贏了。”
蕭景呈的語氣很平,但嘴角是往上翹的,翹得不明顯。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乾淨的布帕遞給他,他接過去擦了擦臉上的血和灰,布帕上立刻多了好幾道黑印子和紅印子。
他擦完了把布帕攥在手裡,沒還給她。
“那個辣椒水...”他開口了,又停住了。
“怎麼了?”
“有用。”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情不願的承認。
沈晚棠沒追問,轉身走進營房,給他倒了一碗水,水是溫的,她一直放在炭盆邊上溫著,就等他回來喝。
蕭景呈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開始解鎧甲,鐵片嘩啦嘩啦地響,在安靜的營房裡顯得格外吵。
他先解胸甲,釦子卡住了,拽了兩下沒拽開,沈晚棠走過去幫他拽了一下,釦子開了,胸甲從身上卸下來,哐噹一聲扔在床上。
然後他開始解左臂的甲片,鐵片卡得太緊,他右手使不上勁,拽了兩下沒拽動,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嘶了一聲,咬住了牙。
沈晚棠繞到他左邊,伸手去幫他解,手指碰到甲片的扣環,一個一個地解開,鐵片從手臂上脫落下來,露出裡面的棉袍,棉袍的左肩位置溼了一片,是血。
繃帶滲血了,白布上洇出一片紅色,不大,但看著刺眼,像雪地上落了一朵紅花。
蕭景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抬頭看了看沈晚棠,嘴角動了一下,“沒事,裂了一點。”
沈晚棠沒說話,讓他把鎧甲全卸了,扶他坐到床上,去拿藥箱。
藥箱放在桌子底下,木頭的,蓋子有點緊,她摳了兩下才開啟。
裡面是金創藥、白布、剪刀,還有一小瓶烈酒,烈酒是軍醫留下的,用來消毒傷口。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床上,白布鋪開,金創藥擰開蓋子,剪刀拿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