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交貨期還沒到,月初才過了十天,慕圖就又來了,這回沒帶那個矮個子隨從,自己一個人來的,進了鋪子也不往窗邊坐,直接走到櫃檯前面,把一封信放在櫃檯上。
沈晚棠正蹲在後廚門口剝蒜,聽見前面動靜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蒜皮。
走出來看見穆圖站在櫃檯前面,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沒急著拿,“不是還差五天嗎?貨還沒備齊。”
“不急。”穆圖把信往她面前推了推,“不是來催貨的,有人託我帶封信給你。”
沈晚棠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下,信封是牛皮紙的,折得不太齊整,封口用蠟封了,蠟上印著一個簡單的記號。
她認出了那個記號,在蕭景呈的書房裡見過好幾次,他日常的信件上蓋的都是這個章。
她伸手把信拿過來,拆開蠟封,抽出裡面的信紙掃了一遍。
信很短,就幾行字,筆跡剛硬,力透紙背,“姓馮的商人查到了底細,馮九成,平遠鎮東街人,做紙墨生意十五年,每月進北狄兩次,貨送到哈爾巴拉帳下,往來貨記錄附後,蕭。”
她看完把信紙摺好放進袖子裡,抬頭看著穆圖,“信是你從邊關帶來的?”
“路過互市的時候碰見一個姓周的兵,說是有人託他帶東西給平遠鎮沈記,我一聽是你,就順便帶過來了。”
穆圖在櫃檯前面站了站,隨口提了一句,“那個兵說是將軍府的人。”
“謝了。”
沈晚棠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罈子放在櫃檯上,“新鮮的辣椒醬,剛做的,你帶回去嚐嚐。”
穆圖低頭看了看罈子,壇口封著油紙,用麻繩紮緊了。
他沒客氣,拎起來掂了掂,“行,下回我還幫你帶信。”
穆圖走了以後,沈晚棠站在櫃檯前面把信又看了一遍,馮九成,平遠鎮東街人,紙墨生意做了十五年,每月進北狄兩次,貨送到哈爾巴拉帳下。
哈爾巴拉是互市管商稅的人,上次蕭景呈提過,他說巴圖和烏蘭的生意都歸哈爾巴拉管,只是管得比較松。
如果馮九成的貨是送到哈爾巴拉帳下的,那他就是哈爾巴拉的人,不是額爾登的人。
沈晚棠在心裡把這幾個名字和關係過了一遍,確認和自己預期的方向沒有矛盾之後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了。
沈明昭從後院拎著一桶水進來,看見她站在櫃檯前面發呆,把水桶放在地上。
“二妹妹,剛才是不是穆圖來了?”
“嗯。”
“他又來下訂單了?”
“來帶信的,蕭將軍那邊的信。”
沈明昭湊過來,臉上的表情活像一隻聞見了肉香的狗,“蕭將軍說什麼了?案子有進展了?”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有進展了,馮九成查到了,平遠鎮東街做紙墨生意的,每月進北狄兩次。”
沈明昭想了想,“東街做紙墨生意的?是不是那個姓馮的老頭?瘦瘦的,留著山羊鬍子,鋪子門口掛著一塊黑漆招牌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