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沈明昭來了,他趕著驢車來互市送貨,完事拐到將軍府來,說順便看看沈晚棠過得怎麼樣。
他進門的時候沈晚棠正在廚房裡搗鼓一鍋東西,鍋裡的顏色說不清是紫還是褐,冒出來的味道衝得沈明昭站在門口就不敢往裡進了。
“二妹妹,你煮什麼呢?”
“新調的醬料,你嚐嚐。”
沈明昭後退了半步,“什麼味道的?”
“酸甜口的,加了一點我自己琢磨的香料,應該不錯。”
沈晚棠用勺子舀了一點遞過來,沈明昭看著那半勺顏色曖昧的醬汁,又看了一眼沈晚棠的表情,最後還是接了放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沒嚼出什麼味道,又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痛苦,最後變成了一種我不想吐但確實不太好咽的扭曲。
他嚥下去了,張著嘴哈了兩口氣,眼眶有點紅,“二妹妹,你這裡面放了什麼?”
“一點花椒粉,一點辣椒粉,一點...”沈晚棠還沒說完,沈明昭已經轉身跑了,跑到井臺邊上舀水灌了兩大口,蹲在那兒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小周蹲在廚房門口笑得肩膀直抖,兩個小廝蹲在灶臺後面笑,一個添柴的手抖得把木頭捅偏了。
蕭景呈站在堂屋門口遠遠看著這一幕,沒走近。
沈明昭蹲在井臺邊上緩過來之後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小周。
小周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沈明昭一起蹲到了後院牆根底下。
兩個人蹲成一排,“將軍這幾天也被折騰得不輕。”
“那你怎麼不攔著?”
“攔了,沒用!”
“那你們就看著?”
“不看白不看。”
當天傍晚沈晚棠端著一碗新熬的醬料去找蕭景呈。蕭景呈坐在書房裡看軍報,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抬。
“又是新吃食?”
“新醬料,酸甜口的,沈明昭說好吃。”
蕭景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他放下軍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半碗顏色曖昧的醬料,又抬頭看了看她,“你管那種表情叫好吃?”
沈晚棠端著碗,“他吃了兩勺。”
“他吃了兩勺之後灌了半桶水。”
“那是他渴了。”
蕭景呈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他伸手接過那碗醬料,用筷子沾了一點放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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