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門口站崗的兵認得她,看見她騎馬過來,遠遠地就喊了一聲,“沈姑娘,將軍在營裡呢,我給您通報一聲?”
“不用,我自己進去。”
她把馬拴在營門口的木樁上,走進去。軍營比她上次來的時候安靜了一些,操場上沒人操練,幾個兵蹲在牆角曬太陽,看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她走到蕭景呈的營房門口,門開著,裡面沒人。她站在門口等了一下,遠處傳來腳步聲,蕭景呈從操場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東西,像是軍報之類的東西。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單衣,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來的小臂上有一道新的劃痕,不長,像是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
他走到營房門口看見她站在那兒,腳步頓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有事找你。”
他看了她兩秒,側身推開門讓她進去,營房裡比外面涼快一些,窗戶開了一條縫,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桌上幾張紙吹得邊角翹起來。
他把那捲東西放在桌上,轉過身來靠在桌沿上看著她。
“什麼事?”
“馮九成那批紙墨,我查到了一個新環節。”
蕭景呈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插嘴。
沈晚棠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馮九成的紙墨從滄州來、在碼頭上岸、送進陳記貨棧中轉、被人取走這條線說了一遍。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把每一個環節都交代清楚,最後說到了那個貨棧。
“陳記貨棧在東街盡頭的巷子裡,明面上做中轉生意,誰都能租,但馮九成的貨每次都在那兒停一兩天才被取走,這中間肯定有問題。我想知道是誰取走的貨,但我不能直接去查,動靜太大了。”
蕭景呈靠在桌沿上,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想讓我的人去查?”
“你的人之前在盯額爾登的探子,順便盯著陳記貨棧就行,不用靠太近,看誰從貨棧把馮九成的貨拉走就行。”
蕭景呈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行,我讓人去盯,但你得告訴我,你查到這一步之後打算幹什麼?知道誰取走了貨之後,你下一個目標是誰?”
沈晚棠靠在椅背上,“如果取貨的是哈爾巴拉的人,那馮九成就只是哈爾巴拉那邊的一個供貨商,跟額爾登沒有直接關係,但如果取貨的不是哈爾巴拉的人,那這批貨就繞過了哈爾巴拉,直接送進了額爾登手裡,馮九成這條路就是額爾登的供給線之一。”
蕭景呈看著她,“你覺得是哪種?”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蕭景呈在桌邊坐下來,沒有表態,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碗水,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自己端起來喝了半碗。
“你那個貨棧,我讓人明天就開始盯,快的話三五天就有訊息。”
沈晚棠端起水碗喝了一口,“還有一件事,劉萬全這個人你聽過沒有?滄州的紙墨商人,馮九成的供貨商。”
蕭景呈皺了皺眉,“劉萬全?沒聽過,但滄州那邊做北境生意的商人我多少知道幾個,沒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那他要麼是做小買賣的,要麼是故意低調。”
“都有可能。”
沈晚棠把水碗放下,站起來,“你這邊要是查到了貨棧取貨的人,讓人捎信給我。”“我讓小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