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蹲在門檻上,雙手抱著腦袋,他覺得自己剛才跑得太急,現在腿還在抖。
到了軍營門口的時候,蕭景呈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的衛兵,大步往裡走。
沈晚棠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操場走進營房,蕭景呈走到桌邊,鋪開那幅地圖,手指點在互市的位置上。
“互市北邊是哪幾個部落?”
沈晚棠站在他旁邊,看著地圖上那個被圈起來的小圈。
她雖然不認得那些北狄部落的名字,但從蕭景呈按在地圖上的指節發白的程度來看,這次的事不小。
操場上已經響起了號角聲,嗚嗚的,拖長了調子,一聲接一聲。
士兵開始跑動起來,腳步聲雜亂但快,有人喊著口令,有人搬著兵器箱子從營房之間跑過去。
沈明昭最後還是跟過來了,他騎著灰驢一路顛到軍營門口,被衛兵攔住了,報了沈晚棠的名字才被放進來。
他找到營房的時候蕭景呈正站在桌前跟幾個軍官說話,沈晚棠站在旁邊聽著,他不敢進去,蹲在門口門檻上等著。
那天夜裡軍營裡燈火通明,兵們輪流值班,每隔半個時辰換一班,蕭景呈沒閤眼,站在地圖前面跟幾個軍官說了半宿的話,沈晚棠也沒睡,坐在角落裡聽他說話,偶爾插一句嘴。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北狄人來叫陣了。
訊息傳到營房裡的時候蕭景呈正在系鎧甲,鐵片嘩啦響了一聲,他沒抬頭,“多少人?”
傳令兵站在門口,“探子報的大概兩千騎,正在城北列陣。”
蕭景呈把最後一塊甲片扣好,活動了一下肩膀,鐵片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他從牆上摘下那把舊刀,看了看刀刃,插回鞘裡。
“傳令下去,列陣迎敵。”
沈晚棠站在營房門口,看著蕭景呈翻身上馬,他騎在黑馬上,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勾出一層金色的邊。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就在這兒待著,別上城牆。”
沈晚棠點了點頭。
蕭景呈策馬走了,馬蹄聲在軍營的土路上響了一串,越來越遠,沈晚棠在營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她上了城牆,城牆上已經站滿了兵,弓手在垛口後面拉滿了弓,箭尖朝北。
風從北邊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糊了一臉,她撥開頭髮,眯著眼往城牆下面看。
北狄人的騎兵列在城外一箭之地,黑壓壓的一片,旌旗在風裡翻卷。
對面也有一匹馬從陣前跑出來,馬背上坐著個穿皮袍的人,扯著嗓子喊了幾句什麼,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
蕭景呈騎著馬從城門裡出來,身後的兵排成方陣,鐵灰色的鎧甲在晨光裡連成一片。
他在陣前勒住馬,也喊了一句什麼,沈晚棠沒聽清,但她看見對面的北狄騎兵動了,不是衝鋒,是往前壓了幾步又停住了。
試探,兩邊都在試探。
這一天打得不兇,雙方都沒出全力,北狄騎兵壓了幾次又被壓回去,城牆上放了兩次箭,箭落在陣前沒有傷到人,沈晚棠站在城牆上看了整整一上午,腿都站麻了,但也沒有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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