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在青石鎮周邊點了幾下，青石鎮北邊是山，南邊是官道，東西兩邊都是莊稼地，如果真要躲，只能往山裡走。
山裡地形複雜，找個隱蔽的山坳或者山洞，備上糧食和乾柴，藏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你打算讓沈明昭找什麼樣的地方？”蕭景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山洞最好，隱蔽，不用搭棚子，背風，靠近水源，實在找不到山洞就找個山坳，搭幾個棚子也能住人。”
沈晚棠轉過身來看著蕭景呈，“你在這邊打仗打了這麼多年，青石鎮附近有沒有這樣的地方？”
蕭景呈想了想，“青石鎮北邊那片山裡有個廢棄的獵戶窩棚，我去過一回，不大，但能住五六個人，要是人多了不夠住，窩棚旁邊有塊平地，搭幾個棚子沒問題，離水源也不遠，山腳下有條溪，冬天也不凍。”
“能住多少人？”
“擠一擠的話，二三十個不成問題，那個窩棚是石頭砌的，牆厚，冬天不冷。”
沈晚棠點了點頭，把這個位置在心裡記下了，看看能不能讓沈明昭帶人去看一眼，能用就用。
晚上她沒怎麼睡，操場上巡夜的兵換了兩班，腳步聲在營房外面來來回回的。
她躺在炕上，聽著那些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號角聲，腦子裡一直轉著糧倉的事。
去年糧倉被燒，今年北狄人來得這麼早，如果真是裡應外合，糧倉還是最薄弱的地方。北狄人打仗靠的是騎兵和弓箭，不靠糧草支撐能打幾天？他們耗得起，邊關的兵耗不起。
後半夜風大了，吹得窗戶紙嘩啦響。沈晚棠翻了個身剛要睡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大，悶悶的，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地上。
她坐起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操場上巡夜的腳步聲還在，但比剛才快了一些，有人在喊什麼，隔著牆聽不太清。
她披上衣服推門出去，夜風灌過來冷得她縮了一下脖子，操場上幾個兵正往糧倉的方向跑，火把在風裡晃來晃去。
其中一個人跑過她身邊的時候她喊了一聲，“怎麼了？”
那個兵沒停步，跑出去兩步才回了一句，“糧倉那邊有動靜！”
沈晚棠的腳自己就動了，她跟在那個兵後面跑過去，糧倉在軍營最北邊，離營房有一段距離。
跑到半路的時候對面又跑過來一個人，是蕭景呈的親兵小趙，他看見沈晚棠跑過來，趕緊攔住她。
“沈姑娘，您別過去了，將軍已經在那邊了，沒事兒，就是有幾個黑影摸了進來，沒燒成。”
“沒燒成？”
“火摺子剛點著就被巡夜的兄弟發現了，人跑了，糧倉沒事，就燒著一角苫布，已經撲滅了。”
沈晚棠站在那兒，心跳還沒平下來，她看著糧倉方向黑黢黢的輪廓，剛才那陣慌亂已經過去了，操場上恢復了安靜。
幾個兵正蹲在糧倉門口收拾地上踩滅的火星子，有人舉著火把照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明火。
蕭景呈從糧倉那邊走過來，火把的光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得明滅不定。
他走到沈晚棠面前站住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沈晚棠認識他這麼久，看得出他那雙眼睛裡憋著一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