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
“不放,咱們扣了他們十九個商人,他們扣了咱們的商人加上幾個官兵,說除非咱們先放人,否則一個都不放,邊關這邊已經派人過去談了,對方態度很硬。”
沈晚棠靠在椅背上,不放人說明北狄那邊不想和談,不想和談就是鐵了心要打。
去年打仗之前還有個互市開著,兩邊好歹能通個氣,今年連通氣都不通了。
“後方糧草呢?”
蕭景呈沉默了一會兒。
“斷了,今天的補給沒到,昨天和前天的也沒到,派人回去查了,說是路上有流民把糧車劫了,我讓人去核實了,沒查到糧車的蹤跡。”
營房裡安靜了一瞬,沈晚棠坐在他對面,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她沒說話,但腦子裡已經在算了。
十萬人,一天吃多少?就算省著吃,倉庫裡的存量最多還能撐七八天。
如果對方真是把糧草扣下了,那七八天之後,這邊的人就只剩空肚子了。
“你打算怎麼辦?”
“先省著吃,一天兩頓,不夠再減。”
蕭景呈的語氣很平,“我去找過軍需官了,庫裡還有多少他心裡有數,明天開始大廚房三個灶同時開,多備幾鍋,省得各營自己生火浪費柴火。”
沈晚棠點了點頭,三個大廚房同時開火倒是好事,方便她動手腳。
晚上她摸進廚房的時候軍營已經安靜下來了,巡夜的兵換了一班剛走過去,腳步聲在操場上遠去了才消失。
她貓著腰繞過馬廄,第一個廚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月光。
她推開一條縫閃進去,灶臺涼了,案板上擺著幾個空麵缸。
她從空間裡往外拿糧食,一袋一袋地碼在案板旁邊,碼了十幾袋,又拿出幾壇滷味放在牆角。
罈子落地的時候磕在青磚上發出輕輕的悶響,她頓了一下,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沒人過來,繼續往下搬。
三個廚房跑完用了大半個時辰,最後一趟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灰。
她摸回營房的時候蕭景呈側躺在床上沒動,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勻。
沈晚棠在門口站了一下,確認他沒醒,輕手輕腳地躺回自己那張床上。
第二天伙頭兵推開廚房門的時候愣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案板旁邊碼著滿滿當當的糧袋,牆角罈子摞罈子,壘了半人高。
幾個伙頭兵湊在一起蹲在灶臺後面小聲說了半天話,最後誰也沒多問一句,默默把糧袋搬進庫房,把滷味罈子開啟來倒進鍋裡熱上了。
他們做飯做了一輩子,知道有些事不該問,問了他也答不上來,答上來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那天的飯比前幾天好了一些,粥稠了,菜裡多了油星子,還有幾片滷肉飄在湯麵上。
兵們端著碗蹲在操場邊上吃,沒人問今天怎麼加菜了,加了就吃,管他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