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在帝國星域的航線上平穩地巡航,回程預計四天。
第一天的大半時間,學員們都在補覺。
能量透支加上精神緊繃,幾乎所有人倒下去就睡著了。
沈如卿也睡了很久,醒來是傍晚,窗外的星空已經深了,艦艙裡亮著暖色的頂燈。
棠洵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天藍色的眸子看著她。
他沒說話,但看見她睜眼,眼神就跟著亮了一點。
不是他自己意識到的那種亮,是他完全控制不住的那種。
“醒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她。
“嗯。”沈如卿懶洋洋地坐起來,銀白色的長髮睡散了,慵懶地披在肩背上。
她環顧了一圈,滄瀾不在,裴淵也不在。
“淵呢?”
“在指揮層跟軍官彙報戰況。”棠洵站起來,將窗邊小桌上備好的溫水遞了過來。
沈如卿接過來,喝了半杯。
“滄瀾?”
“陪著。”
沈如卿點點頭,沒再問。
她靠在枕頭上,冰藍色的眸子望著艙頂,腦子裡轉著今天的事。
掌燈時分,旗艦的走廊裡安靜得只剩通風口的低鳴聲。
大部分學員還在睡,少數幾個清醒著的,也都待在自己的艙室裡低聲說話。
沈如卿穿著一件寬鬆的外套,攏了攏衣領,順著走廊的指引往第六層走去。
裴淵的房間分配在第六層,是軍官區域。
走廊裡燈光昏黃,腳步聲被厚實的艦體吸收了,幾乎沒有迴響。
她在六區盡頭的門前停下,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熟悉的聲音,不緊不慢。
沈如卿推開門,艙室內的燈光調得很低,裴淵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隻小巧的光腦終端,正在翻什麼資料。
他戴著眼鏡,外套脫了,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立領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修長白皙的手腕。
五十多歲在獸世裡才算青年,他又長了一張俊美的臉,說他十九二十都有人信。
但他身上的氣質內斂,平靜,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歲月沉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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