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妮的床鋪，成了一個沉默的漩渦，將宿舍裡最後一點鮮活的空氣都吸了進去。
趙小胖的零食王國己經三天沒有開張了，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連拆一包薯片的慾望都沒有。
“我感覺我們宿舍現在比圖書館自習室還安靜，”她小聲對宋佳樂嘀咕，“連拆個薯片袋子都像在犯罪。”
宋佳樂苦笑一下，沒接話。她的目光越過趙小胖，落在了另一張書桌前。
顧琳琅回來了。
她週五去參加了一個很重要的學術交流會，週日晚上才回來。可回來的顧琳琅，比走之前更沉默了。
如果說以前的顧琳琅是冰，那現在的她就是冰層下的深海，看不見底，也探不到溫度。
她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圖書館，只是去得更早，回得更晚。好幾次，宋佳樂半夜被渴醒，都能看到顧琳琅桌上的檯燈還亮著，那光清冷地映著她緊繃的側臉。
清晨，宋佳樂去洗漱時碰到她，才發現她眼鏡下的黑眼圈己經藏不住了。
“琳琅，早。”宋佳樂打了聲招呼。
顧琳琅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個極輕的“嗯”聲，算是回應，眼神卻沒有焦點。
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持續了兩天。
週二晚上，趙小胖拿著一道高數題去問顧琳琅，這在以前是常有的事。
“琳琅，這個積分怎麼算來著？我腦子打結了。”
顧琳琅正盯著電腦螢幕，一動不動。趙小胖連著叫了兩聲，她才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猛地回神，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茫然。
“什麼？”
“這道題。”趙小胖指著習題冊。
顧琳琅掃了一眼，語氣有些生硬：“看書，定理3.4。”
說完，她就轉回頭去，重新面對著她的電腦，留給趙小胖一個冷硬的後腦勺。
趙小胖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小聲抱怨：“吃了槍藥了今天……”
宋佳樂的心裡卻咯噔一下。顧琳琅不是沒耐心，她是真的不在狀態。
又過了一晚，宋佳樂半夜起來上廁所，經過顧琳琅的座位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她的電腦螢幕。
顧琳琅人不在，應該是去水房了，但螢幕還亮著。
那是一個學術期刊的頁面，一篇論文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顯示著。
《關於非線性偏微分方程解的全域性存在性研究的新路徑》。
宋佳樂的腳步頓住了。
這個標題……她聽顧琳琅提過，幾乎一模一樣。那是顧琳琅正在攻克的研究方向，是她眼睛裡會發光的驕傲。
可螢幕上，論文作者那一欄，赫然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張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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