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那般能為的,幾乎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豔之輩,絕無普傳可能。
這也是陳年一直想要探究此界香火祭祀源頭的主要原因。
香火不破,祭祀不絕,只要人心有欲,那妖鬼邪祟便是連綿不絕。
“與朝廷相比,卓大官人的手法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城中社伯剛剛缺位兩個月,便想出這麼一個偷樑換柱的法子。”
“論對時機和人心的把握,乃至於對陽氣和香火的認識,絕非一般術士能夠比擬的。”
“擁有這份見識,偏偏身上還沒有任何一點修為。”
寒風吹拂,燈火搖曳,陳年看著那空落落的社伯廟,心中思緒不斷。
“還有這閨怨詩,這明顯是給他自己準備,為何會臨時改了主意?”
這卓大官人,或者說是馬善馬秀才,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
連陳年無往不利的嫁夢之法,都在他身上失去了效果。
任憑那夢境如何流轉,卓大官人都如同常人一般,看不到絲毫的破綻。
陳年見勢不妙,第一時間中斷了夢境。
“我這一路行來,終究還是太順了些,明知法界生變,不知道驚動了多少潛修之人,卻連最起碼的警覺都失了大半。”
想到剛才的夢境,陳年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閉上了雙眼。
不管這“卓大官人”是本身有異,還是背後另有高人,此番入夢,很可能已經打草驚蛇了。
“看來有必要再去一趟那荒墳,仔細探聽一下這位的來歷。”
鬼神、人篆和朝廷封神的秘密,雖然在山門世家高層眼中算不得什麼秘密,但絕對不是一個普通書生能夠輕易接觸到的。
甚至連一些見識淺薄的社伯,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人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是把它當作操縱香火民願與陰土的工具。
想到此處,陳年猛的睜開眼睛,一步踏出,便消失在這夜色之中。
而在城中,那卓大官人在錦花緞被之中翻了個身,睡意正酣。
西陵南郊,雪夜荒墳。
風聲嗚咽,松濤輕搖,雪花灑落之間,幾點磷火飄蕩。
陳年踏雪而來,隔著老遠便聽到了那隱隱鬼唱,聲聲怨詞。
他眼中玄光一閃,腳下微微停頓,隨即便踏入了這片久無人煙之地。
枯草孤墳,白雪輕覆,一道如同弱風扶柳的虛幻身影,滿臉哀怨的望著風雪之中的西陵城輪廓。
那聲聲鬼唱,句句怨詞,便是從那蒼白的唇中吐出。
陳年看著那身影臉上哀怨的表情,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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