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是卓大官人的吉時,不是婚禮的吉時。
午時,驕陽當空,其勢煌煌,而在西陵城上空的蒼穹之上,異象突生!
那盛極一時如熔爐般熾烈澎湃的滿城陽氣,遭宰月兒的怨氣牽引,在民願的的刺激下劇烈翻騰。
陽氣洪爐不再僅是無形物質,而是在萬眾矚目下顯化出一片奇詭壯闊的華光。
整個西陵城上天幕,如同浸入萬花筒,七彩祥光交織奔湧,如同錦繡天階下垂,霞霓流轉,瑞氣千條。
長街兩側的彩燈紅綢在這奇異光芒的映照下,亦如億萬點流動的血鑽熠熠生輝,與那七彩天幕交相輝映。
生平從未見過的異象,引得城中百姓昂首驚呼,只道是月兒姑娘顯靈、感動上蒼降下的吉兆祥瑞。
一時之間,伴隨著喜慶喧囂之聲,整個西陵城都躁動了起來,滿城民願升騰,直衝雲霄。
然而,這幅籠罩全城的瑰麗畫卷,在陳年眼中,卻是另外一副模樣。
那奔湧的七彩光瀾深處,並非純粹的浩然陽和,內裡瀰漫著令人心悸的陰寒與詭譎。
宰月兒那沖天的怨氣,如同絲帶一般,牽引著地下潛伏的陰氣升騰,直入洪爐。
那七彩祥光,瑰麗畫卷,不過是陰陽二氣交融所引發的假象。
舉城迎鬼,陽中藏陰,正催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逆反之力。
陰陽二氣相交,本應激剝而出的雷霆,彷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撫平。
那陰氣如同一捧濃墨潑入清水,與陽氣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天地間的自然律動在這一刻,彷彿被強行扭曲。
浩蕩的陽氣不再是鬼魅剋星,反成了滋養鬼願、催化陰氣的溫床。
陰寒的氣息如無形的毒藤,纏繞著奔湧的民願之力攀援而上,悄然滲透進每一縷看似祥瑞的光帶裡。
“陽極生陰,人鬼易位”
陳年看著虛空之中緩緩浮現的巨大圖案,口中無聲:
“人心之至,竟然能夠扭曲陰陽,弭平雷霆”
“是因為雙元節嗎?”
陰陽交融,二氣相生,一切都發生的自然而然,陳年沒有在其中看出任何端倪。
如此龐大的陰陽二氣直接交織在一起,沒有端倪,就是最大的端倪。
陳年看著上方那因為民願填充,正在緩緩顯化的巨大圖案,眉頭緊鎖。
現在,還不過是個開場,卓大官人真正的手段,還在後面。
社伯廟中,宰月兒滿臉痴怨的看著眼前的卓大官人。
往日里如同盛滿春水一般的鳳眼,此時盡是絕望與憤恨。
悽婉怨憤的聲音,從那蒼白的唇齒之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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