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不好再拒絕，只好領著表哥表妹跟在他後面。
四個人來到中醫科。
“爺爺，陳同志她們又來賣草藥了！”吳樹貴剛到門口就扯著嗓子喊。
“你個臭小子，我不聾，那麼大聲幹嘛？”吳華鑫從眼鏡上方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悠然，臉上露出笑模樣，“陳丫頭，今天拿來多少草藥呀？這幾天南方雨季，有好幾種草藥都缺貨。你們不知道，大多數草藥都是從那邊運過來的。”
“吳爺爺，那您給稱稱吧。距離上次賣草藥時間短，採的不多。”悠然把揹簍放到櫃檯上。
“行吧，先解解燃眉之急。”吳華鑫接過揹簍，一樣一樣過秤。
草藥一共賣了三十七塊錢。吳華鑫開了票，悠然接過單子，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吳華鑫多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丫頭，你還有啥事嗎？”
悠然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吳爺爺，我們今天挖了三株人參，您看能不能幫我賣了？”
“你說啥？”吳華鑫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眼鏡都歪了。
這不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嗎？前幾天，一個老朋友病重，急需百年人參。別說百年人參，就是幾十年的也難找啊！
“快，快跟我進裡屋來。”吳華鑫壓低聲音，領著三個人來到後面的休息室。就連親孫子吳樹貴都沒讓進。
——這個時代大家都清楚，賣點普通草藥沒問題，但要是賣人參，那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得偷偷摸摸地來。
“丫頭，能讓我看看嗎？”吳華鑫搓著手，眼睛發亮。
悠然從揹簍裡拿出用樹皮包著的三棵人參，輕輕放在桌上。
吳華鑫湊過去一看，手都開始抖了，激動得找不著北：“丫頭......丫頭，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哈！”說完，一溜煙跑了。
過了能有二十多分鐘，就見吳華鑫拉著一箇中年大叔急匆匆地趕來。那大叔四十來歲，穿著中山裝，滿頭是汗，一看就是急得不行。
大叔一看到桌上的人參，眼睛就亮了，拿起那棵最大的，翻來覆去地看：“這棵百年以上的我要了！不過我著急用，手裡頭現在沒錢......你看......”
悠然一看這位大叔焦急的樣子，心裡就有了數。她微微一笑：“大叔，您先拿去用，等您方便了再來給我錢就行。”
“好好好，我先不跟你客氣了！”大叔攥著那棵百年人參，轉身就走，連名字都沒顧上留。
杜海軍和杜夏夏站在一旁，一句話都沒說——他們倆早就習慣了，表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吳華鑫看著悠然，眼神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這丫頭，有成算。她看出來買主著急，順水推舟做了個人情。有他吳老頭在中間，買主又不能欠她的錢。這樣一來，人參賣了，人情也落下了。
不簡單。
“陳丫頭，你這兩株人參打算賣多少錢？”吳華鑫收回思緒，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兩棵。
“吳爺爺，我們不懂行，您看著給吧。”
“說實在的，這人參是可遇不可求。不過在這兒也賣不上價。醫院不能大張旗鼓地買，只能以我們個人的名義換。”吳華鑫沉吟了一下。
“我懂，吳爺爺。您看著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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