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怎麼做飯呀?我不會呀。”
孫永本的火氣一下子頂上來了——悠然好像幾歲就天天做飯吧?也沒聽她抱怨過一句。可看著悠藍那張委屈的臉,他又把這口氣嚥了下去。畢竟是從小寵到大的,慢慢教吧。
“悠藍,爸爸教你。”
他蹲在灶坑邊上,一步一步地講:“你先放幾塊柴到灶坑裡,再拿一小塊明子——明子就是松樹枯死後,帶松油的那部分,燒得快。把火柴划著,點上明子,放在灶坑柴上邊,然後明子上邊再交叉著放幾塊柴,慢慢就生著了。”
悠藍照做,折騰了好一會兒,火總算生著了。然後又刷鍋。做飯。孫永本手把手地教,好歹把一頓早飯做熟了。小碴子粥,鍋邊貼了幾張玉米麵餅子,就著蘿蔔鹹菜。
吃完飯,孫永本領著悠藍往山上走。孫永本是個能幹的人,這些天跑山,也弄了不少東西。
“爸,我累了——爸扶我一下——爸,啥時候能看到山貨啊——”一路上悠藍喋喋不休,吵得孫永本一個頭兩個大。可為了讓悠藍有自食其力的本事,他只能忍著,慢慢來。
“你們看呀,那不是孫悠藍嗎?轉性了?”
“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呢!沒有悠然當牛做馬,她什麼也不是。”
“你看看她那樣,妥妥的資本家做派。”
山上遇到不少本村的人,看見孫悠藍那副嬌滴滴的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起來。
“閉嘴!我讓你們閉嘴!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悠藍大聲吼著,臉漲得通紅。
“孫悠藍,你以為你是誰呀?你又以為我們是誰呀?”村書記家的小女兒孫楠楠站出來,嗓門比她還大,“你不是我們家的祖宗,我們也不是陳悠然!我們說啥是我們的自由!我們可不會像陳悠然那樣任你欺負!咋的,人家悠然脫離苦海了,你不甘心了吧?不甘心也得憋著!”
孫楠楠人很正直,最看不上悠藍欺負悠然那副嘴臉。
“孫楠楠,你等著,我會讓你好看!”悠藍歇斯底里地喊。
旁邊的姑娘孫婷婷趕緊拽住楠楠的袖子:“楠楠,咱們躲著她點,我看孫悠藍要瘋了,別惹她了。”
楠楠被婷婷拉走了,邊上其他人也散了。只剩下孫永本和悠藍父女倆站在原地。
剛才大家挖苦悠藍的時候,孫永本沒有出面制止。他也覺得悠藍太矯情了。
悠藍看爸爸沒幫她說話,心裡扭曲得不成樣子。她不僅恨悠然,也恨孫永本,更恨杜奎——恨杜奎辦事不謹慎,把自己搭進去了。要是杜奎沒出事,她就不會這麼狼狽,她就還是那個什麼也不用做的公主。
“悠藍,跟上。今天第一天上山,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孫永本嘆了口氣。
悠藍沒吱聲,默默地跟在後面。
因為有悠藍,孫永本不敢走遠,只能在靠近外圍的地方轉。山外圍的東西已經被大家趕得差不多了,走了很長時間,也沒找到什麼像樣的山貨,只有零星幾個別人落下的。
孫永本看著低頭不語的女兒,心疼得緊。
“悠藍,餓了吧?咱倆吃點東西,再往裡走一點。外圍實在沒啥東西了。”
悠藍沒說話,接過孫永本遞來的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完後,孫永本領著悠藍往內圍走。一開始還能遇到幾個人,越往裡走,人越少。
“悠藍,快來!這棵倒木上一片凍蘑!快採!”孫永本眼睛一亮,蹲下來就往揹簍裡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