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四菜一湯就端上了桌。
吃飯的時候，張欣怡忍不住問：“小妹，你就打算在那個小小的公社住一輩子？不打算再找一個了？”
唐老太太和邱協力都抬頭看著她。邱豔萍是他們全家的一塊心病。
邱豔萍二十歲那年考上了部隊文工團，機緣巧合看中了一個當兵的，叫李鑫。李鑫家就在雙江公社，是家中獨子。
兩人結婚後，她跟著去部隊隨軍，感情很好。結婚半年後，邱豔萍懷孕了，全家都沉浸在喜悅裡。
誰知李鑫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邱豔萍情緒激動，不小心流掉了李鑫唯一的血脈。她自責不已，便來到李鑫父母身邊盡孝，一待就是十六年。今年老兩口相繼去世，唐老太太才去陪她。沒想到老太太頭疼得厲害，這才來醫院檢查。
“大嫂，媽，大哥，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放不下李鑫......順其自然吧。”邱豔萍低下頭，聲音很輕。
“哎——”幾個人齊齊嘆了口氣。
悠然和陳三找到一條沒人的衚衕，閃身進了空間。再出來時，兩人已經換了副模樣：陳三儼然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爺爺，手裡拄著柺杖，走一步晃三晃，看著隨時要倒的樣子；悠然則扮成一個農村大媽，穿著灰撲撲的褂子，胳膊上挎個籃子，籃子裡放著八個雞蛋。兩人分開行動——這麼大的縣城，得好好打聽打聽。
悠然走進一個大院，像是某家工廠的家屬院。天氣漸漸涼了，在外面聚堆聊天的人已經不多了。她轉了一會兒，看見一處向陽的牆根下，蹲著幾位老人家在聊天。
悠然走過去，磕磕巴巴地開了口：“各。各位大哥同志，麻煩打聽個事行嗎？”她顯得很侷促，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
幾位大爺一同轉過頭來：“你想打聽啥事呀？”
悠然還沒開口，眼淚先掉了下來，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哎，這位同志，你先別哭呀！有啥事你說。”
“對。對不起各位大哥......”悠然抹著眼淚，“是這樣，我爸爸得了痴呆，前些天不小心跑丟了。我們不是縣城裡的，是鄉下來的，找了好幾天才找到縣裡。有人說他可能被救助站收留了，也有人說送去了養老院......不管是哪兒，我們也不知道地方呀。你們能告訴我，縣裡有幾個救助站。幾個養老院，都在什麼位置嗎？”
“這個我還真知道。”一位大爺開了口。
“劉大哥，對呀！你兒子就在救助站上班。你快告訴這位女同志。”
“咱們縣裡有一個救助站，三個養老院，三個孤兒院。”劉大爺掰著手指頭說。
悠然心裡一喜——她還沒問孤兒院呢，大爺倒是全說了。
“救助站離這兒不遠，往南走兩條街，就是幸福街200號。三家養老院，以救助站為中心，成了一個三角區——一個在東北角解放路200號，一個在西北角延安路200號，另一個在救助站南邊不遠的九華路200號。三家孤兒院都在養老院附近，都是一條街上的，門牌都是166號。”
這也太詳細了！
“謝謝，謝謝！我這就去救助站。”悠然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她剛走出幾步，身後一位大爺忽然想起什麼：“哎——這個妹子是不是傻呀？找人不是該先去公安局嗎？怎麼跑咱們這兒來了？”
“可也是啊。”有人附和。
不過說歸說，誰也沒真當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