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丟了,他也沒敢提,這還是兩年前,他無意間看到他媽藏在地下的小箱子。 他偷拿了幾條小黃魚,去黑市賣的錢。一首藏在牆洞裡,沒敢花。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覺得是他娘乾的。
對了,小箱子,那裡全是小黃魚。
鄭強急忙來到老太太的房間。在院子裡拿了一個鐵鍁,就開始挖。 可是怎麼挖,也沒有看到那個箱子。
鄭強想到的是,“一定是老太太發現箱子裡的小黃魚少了,把箱子藏在別處了。”
他頹廢的坐在了地上。
這時孟慶枝端著飯碗進來,看見地上挖了個大坑,唬了一跳:“當家的,你坐地上幹什麼?咱媽呢?一早上沒見著她。”
鄭強一下子蹦起來——他媽一大早就傻笑著跑出去了,別出什麼事!
“慶枝,媽不對勁,傻笑著跑出去了。我正找她藏的錢呢,沒找到。我出去找媽,你把坑填上,再把媽的屋子好好翻翻,看錢藏哪兒了。”
“行,你快去吧。”孟慶枝應著。
鄭強前腳走,孟慶枝後腳就把坑填了。
她又在老太太屋裡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一分錢。
最後她回到自己屋裡,從炕上的箱子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看了一眼——還在。裡頭全是一毛兩毛、五毛一塊的零錢,攢了這麼多年,統共三十西塊六毛。她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箱子底。
“鄭海、鄭江,去找找你爸,讓他趕緊回來吃飯,飯要涼了。”孟慶枝朝外頭喊。
兄弟倆剛起來,二話沒說出門去找。鄭海一邊走一邊犯嘀咕:自己昨天晚上幹什麼了?怎麼渾身沒勁,一點精神頭都沒有?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兩人走到村子中間,遠遠看見水井邊圍了一群人。還沒走近,就聽見鄭強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媽,媽!你倒是說話呀!你到底怎麼了?跟我回家,別在這兒坐著,危險!”
鄭海、鄭江擠進去一看,潘招娣正坐在井口上,兩條腿耷拉在井裡邊晃盪著,雙手扒著井沿,不說話,光傻笑。鄭強伸手去拉,拉不動——不知道她哪兒來那麼大力氣。旁邊的人誰也不敢靠太近,生怕一不留神老太太掉進井裡。
兄弟倆趕緊衝上去,三個人一起使勁,才算把潘招娣從井口邊拖開。周圍的人才敢上前幫忙,七手八腳地把老太太弄回了家。
鄭強把她關進屋裡,鎖上了門。
一首到中午,誰也沒想起來給她送口吃的。村裡有人來看熱鬧,有說可憐的,有說活該的,什麼話都有。鄭永輝就是這時候跑去找鄭剛的——跑了好幾趟,還挺熱心腸。
鄭強這一整天氣得不行。每次進老太太的屋,她都要往外跑。從早上到現在沒給一口吃的,也不知道她哪兒來那麼大的力氣,差點又讓她跑了。問什麼她都不說,光傻笑。
鄭強氣得晚飯也沒送。
老太太傻笑著過了一天,也不喊餓。
褲子溼了——尿的。
孟慶枝沒吭聲,反正鄭強不開口,她也不動。
看得出鄭強是在氣他娘,具體氣什麼她不清楚,許是那些錢的事。所以老太太尿了褲子,他也沒讓媳婦去換。
晚飯?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