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天人族和神崖書院介紹完畢,夜凌雪自然地將話鋒轉向石毅一方,聲音清朗,確保在場眾人皆能清晰聽聞:“天人族和神崖書院的諸位道友,想必對‘皇天聖子’之名早已如雷貫耳,殿下身旁這位,便是截天教聖女,而這位周雲清道友,乃是聖子殿下麾下得力追隨者,聖子殿下自蒞臨我院以來,一直於靜室潛修,深居簡出,吾今日也是仰仗諸位的到來才得以相見,實屬難得,今日一見,殿下果真風姿卓絕,令人心折。”
他這番話,明面上是熱情介紹,實則暗藏機鋒,天仙州與天州毗鄰,他豈會不知天人族眼高於頂、睥睨四方的倨傲脾性?
最後那句對石毅的讚譽,看似客套,實則是說給天人族眾人聽的潛臺詞:這位截天教聖子實力深不可測,且性情難料,我與他也無甚私交,面子未必管用,諸位最好收斂些,莫要肆意挑釁,否則一旦鬧得不可開交,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聽聞皇天聖子殿下沉寂漫長歲月,甫一甦醒,便以雷霆之勢鎮壓一州初代,如此戰績,實在令幽宇欽佩不已!”待夜凌雪介紹完畢,天人六傑之首的幽宇便率先舉杯,向石毅致意,他語氣雖帶著讚賞,目光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石毅神色淡然,同樣舉起身前的琉璃玉杯,杯中靈酒盪漾著氤氳霞光:“幽宇道友過譽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僥倖勝得一招半式而已。”
他話音方落,坐在幽宇身旁,那位鳳凰便按捺不住好奇,脫口問道:“聖子殿下太過謙遜了!不知您如此強大的實力,究竟是如何修煉得來的?可否與我等分享一二?”
此言一齣,滿場霎時一靜,探聽他人根本修行秘法,乃是修士間的大忌,輕則引人不悅,重則結下仇怨,周遭不少天驕面面相覷,暗中傳音:“這天人族的女子,說話竟如此不經思量?”
幽宇臉色微變,急忙開口試圖轉圜:“皇天聖子,族人年少失言,還請您……”
天人族雖素來高傲,卻也並非無腦之輩,截天教乃上界不朽大教,底蘊深不可測,更何況眼前這位聖子與那妖女,絕非易與之輩,皆非省油的燈。
石毅卻並未動怒,反而微微一笑,抬手打斷了幽宇的解釋:“無妨。”
他目光轉向鳳凰,眼神深邃,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其實也並無甚奇特訣竅,無非是於生死邊緣行走,以命相搏,於萬丈深淵之上攫取一線突破之機罷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告誡的意味:“我倒是要勸道友,莫要輕易效仿,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亦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修行之路漫漫,穩紮穩打方為正道,似道友這般明豔動人的仙子,若稍有折損,豈非是整個三千道的憾事?”
他這番話既回答了問題,又巧妙避開了核心,更隱含警示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鳳凰聞言,非但沒有退縮,美眸反而更亮了幾分,輕笑道:“呵呵,聖子殿下可真會說話。那日後我若得閒,可否前往截天教尋殿下論道請教?”
“截天教山門自是歡迎各方道友,不過近期恐怕不便,仙古遺蹟開啟在即,我也需閉關做些準備,恐無暇接待道友。”石毅語氣依舊客氣,卻婉轉地劃清了界限。
然而那鳳凰似乎並未聽出話中深意,或是聽出了卻故作不知,緊接著又道:“連聖子您這般修為都需要鄭重準備,看來仙古遺蹟中必是危機四伏,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結盟同行?屆時彼此照應,探索遺蹟定然能事半功倍!”
石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結盟之事,關乎教派大局,皆由教中高層統一籌劃定奪,非我一人所能決斷。”
此言已是明確告知,與誰結盟是教派層面的戰略決策,他無權過問,也請對方適可而止。
眼看鳳凰還欲再言,主持宴會的夜凌雪適時地朗聲大笑,高舉酒杯:“良辰美景,佳釀當前,諸位道友何必只顧交談?請滿飲此杯!”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這才將這場暗流湧動的對話悄然揭過。
酒過三巡,瓊漿玉液帶來的微醺讓場中氣氛逐漸活絡,諸多天驕不再拘謹,或三五成群高談闊論,或坐而論道,交流修行心得。
作為東道主,天仙書院自是悉心安排,只見一旁氣質清冷出塵、宛如月宮仙子的清漪,纖指撥動琴絃,奏響一曲空靈縹緲的仙音。
那琴聲時而如山澗清泉淙淙,時而如九天鳳鳴清越,優美的旋律滌盪心神,引得在場眾人無不側耳傾聽,沉醉其中。
尤其魔女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清漪身上,眸中紫意流轉,帶著一絲探究與玩味,彷彿要透過那層清冷的外表,看穿其深藏的隱秘。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片刻的寂靜後,場內頓時爆發出由衷的讚歎之聲。
然而,這和諧的氛圍並未持續多久,只見補天教聖女月嬋唇角含著一抹看似溫和的淺笑,目光轉向天人族的雲曦,聲音輕柔悅耳:“雲曦妹妹真是仙姿玉骨,我見猶憐,這般風儀令人心折。”
她話鋒倏然一轉,彷彿只是隨口提起一樁趣聞,卻瞬間讓空氣凝滯,“近日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荒’,似乎與妹妹頗有些淵源?我聽聞,他曾不惜性命,護送你遠行數十萬裡,一路血戰,甚至與兇名赫赫的戰族強者拼殺,此事可是真的?”
此言一齣,滿場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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