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交織著探究與猜度的目光中,仙道花瓣上的光暈緩緩凝聚,映照出一道身影,只見那人靜默盤坐於古老青石階上,周身大道法則如星河繚繞,氤氳蒸騰,彷彿與天地根源共鳴。
“竟是那個妄圖參透三千大道的狂徒?沒想到他便是東皇太一!可傳聞中的重瞳異象,為何在他眼中不見分毫?莫非是仙道花瓣推演出錯,混淆了名諱?”有修士失聲驚疑。
“荒謬!仙道花瓣承載大道印記,從未有過半分偏差。”一旁立刻有人斬釘截鐵地反駁,“或許是他修行了某種無上神通,改換形貌、遮掩了重瞳。”
一時間,諸多目光投向始終靜立的補天教教主,一位大教尊者語帶深意,含笑開口:“道兄,貴教既有如此驚世之才,難道就任由他這般‘胡鬧’?還是說,補天教天驕輩出,連重瞳者都視若等閒?若貴教無意珍惜,待仙古落幕,不妨讓他轉投我門下,只要條件合理,隨你開。”
補天教教主卻如古井無波,神色淡然:“吾亦願他真是我教弟子,可惜,他並非出自我補天教門牆。”
此言一齣,四野寂然,眾人皆能感知到他話語中的坦蕩與遺憾,深知此言非虛,更何況仙古已開,諸教天驕盡入其中,此刻已無隱瞞身份的必要。
“那他究竟是誰?”無數人心頭浮現同一疑問。
就在滿場陷入沉思之際,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陡然炸響:“不——我兒!你死得好慘!東皇太一,你竟敢殺我血脈!待仙古結束,我必讓你血債血償,碎屍萬段!”
發聲者乃是火魚一族族長,一位氣息磅礴的天神,此刻目眥欲裂,悲憤欲狂。
在場眾人皆是心思通明之輩,瞬間明瞭前因後果,定是東皇太一在外斬殺了火魚族少主,繼而李代桃僵,借其身份混入了仙古遺蹟!
而就在此時,花瓣畫面中的石毅似有所感,驀然睜開雙眼,彷彿穿透無盡虛空,冷冷望向這片正在窺探的天地。
仙古遺蹟內,石毅自青石階上緩緩起身,一股隱晦而宏大的窺探之力如潮水般掃過周身,他心念微動,略一推算,便知外界已過九日,此刻定是有無上存在正透過仙道花瓣凝視此地。
念及與截天教教主之約,在仙古之內,他不會以‘皇天’之名行事,讓其不要在仙古花瓣上刻下此名,又從奪自火魚族少主於洋的記憶中得知,該族並無教主級人物,故而此刻花瓣上所顯之名,非‘東皇太一’即‘石毅’!
只見他忽地抬首,對著虛無之處灑然一笑,抬手輕輕揭下覆於面龐的寶物‘千幻無相’。霎時間,光影流轉,容貌變幻,現出原本清俊面容,尤其那雙深邃眼眸中,重瞳隱現,神光氤氳,已有交融歸一之勢。
“倒是勞煩諸位掛念了。”他對著虛空悠然開口,聲如清泉擊石,卻帶著幾分戲謔:“雖不知是哪路仇家這般惦記石某,但禮不可廢,總該打個招呼才是。”
“且容我猜上一猜!”他負手而立,眸光流轉間似在追憶,“我初次出世,於天隕洲傳承遺蹟之中,曾斬北冥族嫡脈、斃天狗傳人、誅巨熊少主、滅肥遺後裔,亦曾讓天國殺手喋血、冥土英傑歸寂,哦,記得那位冥土天驕,似乎號稱冥土第三?可惜名不副實,至於孔雀族那位身負至尊骨的初代,其至尊骨如今尚在我手,爾等可欲取回?”
他語氣平淡,如數家常,卻字字驚雷。
“後又於秘境之中,結怨頗多,恕我直言,那些對手皆如土雞瓦狗,往往未及通名,便已道消身殞,印象稍深者,倒有一個自稱五色龍族少主的蠢物,竟妄圖收我為奴?”石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如此痴愚之輩,也敢放出來行走世間?被我隨手一擊,便已形神俱滅,實乃自取其禍。”
“還有那太古光明獅族的真神,殺他,倒是費了些不少的手腳,至於天國那位真神級殺手,隱匿襲殺之術尚可,腦子有點問題,一擊得手居然不趕緊撤,還妄圖嘲諷我幾句,哪有一點殺手的修養?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活該被我活活打死!”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極度的嘲諷!
仙古遺蹟內,石毅話音落下,竟當真不慌不忙,將昔日斬獲之物一一陳列而出,冥土天驕那柄繚繞著幽冥死氣的古劍、孔雀族初代那塊霞光流轉、符文密佈的至尊骨、以及從諸多強敵身上剖出的真骨、神羽、利爪……每一件都沾染著不同種族的氣息,閃爍著不凡的光澤,如同在無聲地述說著一場場血腥而輝煌的戰績。
外界,透過仙道花瓣清晰看到這一幕的諸多教主級人物,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那一件件戰利品,皆代表著上界一方赫赫有名的勢力或強大種族,其中不乏太古兇獸的真骨!這東皇太一,究竟屠戮了多少天驕?
待到展示完畢,石毅臉上浮現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目光似能穿透虛空,望向所有窺探之人:“仙古遺蹟雖大,卻又如何比得上浩瀚上界?但願爾等後輩運氣夠好,莫要在此地與我相遇。否則……”他語氣轉冷,殺意如實質般瀰漫,“我必一一清算,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這赤裸裸的宣言,讓外界許多道統的強者心頭巨震。
尤其是那些被點名的種族和宗門,更是面色驟變,他們深知重瞳者的恐怖,那是自古不敗的神話,是同代中近乎無解的存在,此刻,唯有在心中暗暗祈禱,自家子弟千萬不要碰上這個殺星。
當然,亦有強者怒不可遏,看著自家後輩的遺物被如此展示,眼中幾乎噴出火來,狂暴的神力波動席捲四周,恨不得立刻撕裂虛空,衝入仙古將石毅挫骨揚灰。
“哼!”一聲冷哼從天國教主所在的猩紅戰車中傳出,聲音不高,卻帶著屍山血海般的煞氣:“我天國便在此候著,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若能斬一重瞳者,倒也是件快事!”
幾乎同時,冥土方向也傳來陰森冷笑:“重瞳者?呵,我冥土何懼之有?儘管來便是,正好將你埋入葬土之中,也許會出現一具擁有重瞳的無上戰屍!”
這兩大不朽道統的強勢回應,讓周遭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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