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石毅手指摩挲著皮紙表面,只覺觸感柔和,不是普通的皮紙,其上浮現的神秘符號若隱若現,時而如煙雲流轉,縹緲難尋;時而散發著永恆不朽的道韻,這種虛實交織的奇異感,令石毅心中湧起強烈的探究欲。
再三確認皮紙並無兇險後,他凝神靜氣,以重瞳洞察其本質,半晌,石毅眼中精光一閃,這竟是一件極為高明的儲物異寶,只是表面覆有一層玄奧禁制,好在禁制雖巧,卻難不倒身負重瞳的他,不過片刻便將其破解。
神識探入皮紙內部,一方遠比外表看來廣闊得多的空間展現在眼前,一塊通體溫潤的留影玉珏靜靜懸浮,散發著朦朧清光,石毅心念微動,玉珏已落入掌心。
他催動神力,玉珏應聲而亮,一道清輝投射而出,化作一位黑髮男子的虛影,男子身形修長勻稱,面容俊朗,眉宇間自有睥睨天下的英氣,雖只是一段留影,卻仍能感受到其生前不凡的氣度。
隨著留影中神識資訊的流淌,石毅得知此人名為東方烈,乃上界東方皇族萬載難遇的奇才,在其所處的時代,他橫推同代無敵手,無論初代,還是各族天驕,盡數敗於其手,被尊為東方皇族古今第一天驕,風頭甚至蓋過族中老祖,被寄予證道的厚望。
他曾五入仙古戰場,鎮殺大敵,搏殺古代怪胎,更曾斬落一位身負六冠的絕世王者,五次奪得天才戰魁首,其戰績輝煌,名震上界,堪稱那個時代最璀璨的星辰。
第五次出世時,東方烈偶然得知一則秘聞,混沌界深處有一座亙古神山,山巔藏有一處神聖古地,若能在那裡點燃神火,可鑄就無瑕道基,實現生命層次的完美蛻變。
然而,神山之上禁制密佈,殺機四伏,自古罕有人能登臨絕頂,彼時他曾冒險初探,險些被太古殘陣絞殺,憑藉一身修為才僥倖逃脫,自此,他耗費不少時日潛心鑽研陣法禁制,造詣日深。
待到第六次出世,自覺準備萬全的東方烈,毅然再臨此山,誓要登頂,他欲借那神聖古地淬鍊己身,衝擊傳說中的領域,達到比肩仙古時代最強天驕的至高境界。
然而天意難測。行至山腰過半,他一時不察,誤觸了一道極其隱秘的連環殺陣,霎時間,萬千禁制被同時引動,毀滅性的力量席捲而來。
雖憑藉深厚修為與那神秘皮紙的護持拼死衝出,卻也已是道基受損,重傷垂死,無奈之下,他只得放棄登頂,打算先行下山療傷,再從長計議。
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下山的路,竟已全然不同!
整座神山的場域悄然變幻,來時堪破的路徑盡數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陌生而兇險的未知禁制,下山的難度,竟比上山猶有過之,在這進退維谷的絕境中,他油盡燈枯,最終道殞身消,抱憾而坐。
在留影的最後,東方烈流露出對族人的深深愧疚,辜負了家族的厚望,他懇求若有後來者能發現他的遺骸,望能將其帶出仙古,歸葬東方皇族,以慰英靈。
同時,他也坦言,這神秘皮紙乃是一處無名遺蹟所得,不僅是玄妙的儲物異寶,更擁有極強的防禦之力,曾數次助他在天才戰中逆轉乾坤。
他畢生收集的神兵法寶、療傷聖藥早已在絕境中消耗殆盡,唯餘兩件至寶留給有緣人:一是其仗之縱橫上界的根本功法《五行天功》;二是一份他為自己準備的、用以點燃神火、衍化自身大道的珍稀神物——陰陽本源。
石毅凝視著那具晶瑩的骸骨,心中不免升起一股物是人非的蒼涼,昔日縱橫數個時代、鎮壓同代無敵手的天驕,如今卻只能寂然獨坐於此,身隕道消,連一方埋骨之地都未曾有。
“縱然不承諾於你,這些寶物我亦可自取。”石毅輕聲道,“但我石毅行事,還不屑於此等巧取豪奪,今日既受你遺澤,便帶你一同登臨山巔,看一看這你未曾見過的風景!”
他鄭重地將東方烈的遺骸收入皮紙空間內,再度啟程。三日之後,他終於抵達通往山頂的最後一段路途。
此處的重力壓制竟詭異地消失了,連禁制也變得稀疏,然而,更危險的景象卻浮現眼前,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種混亂而交織的場域之中。
有的場域能壓制修為,令人神力滯澀,有的則蘊含時間碎片,觸之即令人壽元流逝、瞬間化為白骨;更有甚者能逆轉道基,使苦修而來的境界不斷倒退……種種詭異力量相互疊加、彼此影響,形成一片光怪陸離卻又殺機四伏的絕地。
石毅並未貿然前進,他先靜心調息,將自身狀態恢復至巔峰,隨後重瞳開啟,眸中符文流轉,仔細分辨著場域之間的界限與規律。
他刻意選擇那些只有單一型別場域覆蓋的路徑前行,深知不同屬性的場域一旦疊加,所產生的異變絕非簡單相加,而是會衍生出無法預料的兇險。
每踏入一片新的場域前,他都會分出一道雷道分身身先行試探。分身身承受著修為被壓、時光侵蝕的種種考驗,石毅則在外冷靜觀察,反覆確認其中的危險程度與變化規律後,才以真身謹慎踏入。
在這段艱難穿行的日子裡,石毅親身踏入了多種截然不同的場域。
有的如無形枷鎖,將他的修為死死壓制在銘紋境,神力運轉晦澀難通;有的則釋放出萬鈞重力,令他步履維艱,彷彿揹負山嶽前行;
更有場域能徹底隔絕修士與天地大道的聯絡,使人如墜道法真空;最兇險的幾種,或禁絕一切神通法術的施展,或悄然侵蝕肉身根基,讓強韌的體魄變得脆弱不堪。
這些光怪陸離的場域之力,為石毅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領域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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