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清卻更快一步,伸手牢牢按住了衝動的千永輝,他面向石毅,依舊維持著表面的禮節,但聲音卻比方才更冷了幾分:“東皇大人見諒,這些訊息,我二不便告知外人,大人既與聖女殿下交好,若需打探訊息,不妨直接去詢問殿下更為妥當。”
話語雖恭謹,但那平靜之下隱藏的牴觸與怒意,已是昭然若揭。
石毅自然聽出了他言語中的火藥味,心中不由莞爾,隨即搖了搖,。他並未多言,只是手掌一翻,取出一張薄如蟬翼、流轉著迷濛光華的物事,正是‘千幻無相’,輕輕覆於面部。
霎時間,他周身的氣息與面容如同水波般盪漾、扭曲,下一刻,那張令周雲清與千永輝魂牽夢縈、無比熟悉的容顏,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玄衣銀髮,不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皇天聖子,又是誰?
“你!”
千永輝見狀,驚怒交加,以為對方是在施展某種幻術褻瀆聖子,氣血瞬間上湧,周身神力幾乎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
周雲清亦是面色劇變,猛地將千永輝護在身後,眼中再無半分恭敬,只剩下被徹底激怒的冰冷與決絕:“東皇太一!我二人敬你是教中貴客,已再三忍讓!你如今幻化我教聖子容貌,究竟是何居心?是在存心消遣折辱我等嗎?今日即便我二人實力低微,不如你遠矣,也斷不容你如此踐踏我輩尊嚴與對聖子的敬仰之心!”
眼看兩人誤會已深,即將不惜一戰,石毅無奈一笑,用他那原本屬於“皇天”的嗓音緩緩開口,點破了唯有他們三人才知的秘密。
周雲清與千永輝聞言,身軀齊齊一震,臉上寫滿了驚疑與難以置信。
但當石毅隨後又接連說出幾件唯有他們三人知曉的、關於修行與聖子峰上的瑣碎細節時,那熟悉的語調、那分毫不差的記憶,如同洪鐘大呂,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的懷疑!
剎那間,巨大的驚喜與激動如同狂潮般淹沒了他們!兩人眼眶瞬間泛紅,再無半分猶豫,當即“噗通”一聲,單膝重重跪地,聲音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帶著哽咽與顫抖:“聖子!真的是您!您終於回來了!我們還以為您真的……”
後面的話,他們已不忍再說出口,但那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如釋重負,已溢於言表。
石毅看著這兩位忠心耿耿的追隨者,他微微抬手,一股柔的力量將二人托起:“好了,不必多禮。我‘皇天’的身份,眼下還需繼續隱匿,不宜暴露,你們在外,仍需維持我已然失蹤的假象,明白嗎?”
兩人雖對其中深意不甚瞭然,但出於對石毅無條件的信任與服從,立刻抱拳肅容應道:“是!謹遵聖子之命!”
起身後,周雲清與千永輝便迫不及待地將他們進入仙古後,多方打探、彙總而來的諸多情報,事無鉅細地向石毅稟報。
雖然這些訊息因時間流逝,其直接價值已大打折扣,但其中蘊含的各方勢力動向、資源點爭奪、古代怪胎出沒的蛛絲馬跡,在石毅超凡的推演能力下,依舊能拼湊出仙古風雲變幻的大致輪廓,為他後續的行動提供重要的參考。
與此同時,青林城另一隅,一處隱秘至極、光線昏暗的古老建築深處。
五六道身影籠罩在陰影之中,氣息晦澀而強大,彼此交織碰撞,使得這片密閉空間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顯然,聚集於此的,絕非尋常修士。
良久的死寂之後,終於有一人開口,聲音沙啞而陰沉,打破了令人難堪的沉默:“諸位,看來我們精心策劃,欲借仙古原住民之手削弱截天教的計劃,已然徹底破產,事已至此,不知諸位還有何高見?”
話音剛落,另一道更加銳利、充滿戾氣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濃濃的不耐:“哼!依我看,從一開始就不該如此拐彎抹角,徒耗心力!就該趁早集結我等麾下所有力量,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踏平截天教在仙古的駐地,將他們連根拔起,一了百了!”
“直接強攻?”又一個聲音響起,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且不說那下落不明的皇天是否留真隕落了,單是截天教駐地本身的防禦,以及雪風華、赤天那幾個硬骨頭,就註定這將是一場慘烈至極的血戰。
在座的諸位,有誰願意率先拿出自己的核心力量,去與截天教死拼,承受那最沉重的損失?若真有此決心,我立刻便可制定一份詳盡的強攻方案。”
這發言之人,顯然在此隱秘同盟中地位超然,先前那驅虎吞狼的毒計,恐怕也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他這一問,頓時讓在場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唯有那無形的野心與算計,在昏暗中無聲地流淌、碰撞。
“正因如此,才更需閣下儘快擬定出一個周詳完備的計劃!”另一道聲音帶著明顯的急迫響起:“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邊,拖延越久,截天教那些天驕的實力便增長得越快,若是萬一他們之中真有人僥倖修出了一道仙氣,屆時,恐怕我們這所謂的聯盟,在對方絕對的實力面前,將再無立錐之地,自行瓦解!”
“呵呵,仙氣?”最初發言的那人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以為然與一絲嫉恨:“你以為仙氣是什麼?是路邊的野草,隨手便可摘取嗎?縱是那些沉澱了數世的古代怪胎,也未必能踏出那一步!
我倒是盼著他們在衝擊仙氣的緊要關頭,道基崩毀,自行隕落!如此,我等便可兵不血刃,坐視截天教在仙古除名!”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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