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立在那裡,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場域,連光線靠近他都顯得凝滯。他並未看那說話之人,而是將目光緩緩掃過這十六張或傲然、或陰沉、或殺意暗藏的面孔,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淡,卻像一柄冰刃刮在每個人心頭。
“麒麟寶術就在我手中,你們想要,可以。城外三千里的古戰場,若你們能勝我,寶術自當奉上,若敗了,你們的命,便永遠留在那裡吧。”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話音剛落,他身形模糊,化作一道朦朧流光,撕開空間般向著城外方向掠去,竟再無半句廢話,更不留任何轉圜餘地。
整條街先是一寂,隨即譁然如沸水炸鍋!
“東皇竟然要一人獨戰十六名初代?”
“瘋了不成?便是古代怪胎在此,也不敢如此託大!”
“這不是託大,這是在殺雞儆猴!東皇這是在警告所有暗中窺視寶術之人,”有天驕目光深邃,緩緩道出其中真意。
“狂妄至極!”赤炎周身騰起滔天烈焰,火舌舔舐虛空,將半邊天空染成赤紅。
“重瞳自古不敗?今日便破了這個傳說!”金瞳劍子背後古劍清鳴,劍意沖霄,割裂雲層。
十六道強悍無匹的氣息同時爆發,如十六道璀璨長虹貫空而起,撕開雲層,向著石毅離去的方向疾追而去,殺意凜然,震動天穹,所過之處,飛鳥驚落,走獸蟄伏,天地間一片肅殺。
人群中,一個機靈的修士運足神力高聲大喊:“驚天大戰!號稱自古不敗的重瞳要獨戰十六州初代至尊,戰場就在葬魂谷,速去觀戰啊!”
人流頓時如決堤洪流,洶湧著向城外湧去。有駕馭寶具飛天的,有施展遁地神通的,更多的則是是騰空而起,唯恐錯過這注定要震動整個秘境的驚世一戰。
一時間,天空中流光如雨,地面上煙塵滾滾,整個秘境的目光都聚焦於城外三千里處的那片古老戰場。
此地曾是一場驚天大戰的遺址,傳說有真仙隕落於此,血染十萬裡,戰場土地呈黑褐色,如同整片地域都被血液侵染之後乾涸結痂,踩上去竟有黏膩之感,彷彿踏在尚未凝固的血漿之上。
整個戰場籠罩著灰濛濛的霧氣,那霧非同尋常,不僅遮蔽視線,霧中不時傳來令人心悸的不詳之音,有時是淒厲慘叫,有時是金鐵交鳴,有時則是模糊不清的古老戰歌,彷彿那場大戰的餘音至今未絕。
石毅傲立於戰場中央一處稍高的土丘之上,靜待對手的到來。
“來了。”
就在這一剎那,十六道身影如隕星墜落,轟然落在戰場之上,呈半圓形將他圍住,落地瞬間,各自腳下炸開氣浪,捲起黑色塵土,與灰霧混作一團。
“東皇,你選了個不錯的葬身之地,此地怨氣濃郁,正適合滋養你的不甘之魂。”赤炎冷笑
“重瞳開天。
話音剛落,他的雙目同時綻放神光!
左眼重瞳中,兩道光束激射而出,那光所過之處,空間竟如布帛般被撕裂,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光束中隱約可見星辰墜落、天地初開的恐怖異象,彷彿這一擊承載著開闢世界的偉力!
他的重瞳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混沌開闢的虛影一閃而逝,幾次蛻變後的這雙重瞳,已不僅僅是目力神通,更像是某種規則的具象。
一位初代祭出的古寶妄想抵抗,在重瞳神光觸及的剎那,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盾面山河虛影劇烈抖動、黯淡,隨即寸寸龜裂,化作漫天青銅碎屑,還未落地便被殘餘的神光灼成青煙。
神光,卻未因此有半分衰減。
它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湮滅意味,筆直貫穿了後方那名初代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