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眼中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海面,壓抑而洶湧,道途被天地所阻,前路彷彿斷絕,這結論冰冷而殘酷,幾乎要將他過往所有掙扎與堅持都打入虛無。
走到這一步,歷經生死,耗盡心血,連十次寶貴的復活機會也幾乎用盡,此刻放棄?他不甘心,那不僅是前功盡棄,更將在道心刻下永難彌合的裂痕。
更何況,冥冥之中有種直覺在推動他:若能闖過這道天地親設的天塹,所得必將超乎想象。
然而,如何闖過?他眉頭緊鎖,神念如電飛轉。
遮蔽天地感知?首先浮現的是幾種遮掩天機的古陣,隨即又自行否決,天地之力無形無相,承載萬物,那些陣法或許能瞞過推算、避過天劫,卻如何真正隔絕天地對自身內部異變的覺察?無異於以手遮日,荒謬無稽。
片刻,一個截然相反的念頭,如黑暗中的冷電,驟然劈開思緒,既然無法遮蔽,何不反其道而行?
不去對抗,不去遮掩,而是融入。
天地之力因他體內九千法則圓滿這一異數而觸發,欲將其歸於混沌,倘若他在圓滿剎那,不被動承受抹殺,而是主動更深地融入此方天地的執行規則之中,成為它暫時難以區分的一部分,就像一滴特別的水匯入大海,大海可會為這一滴水蒸乾整片汪洋?
此念一生,石毅只覺眼前豁然洞開!
他體內的混元煉天大陣,可以讓他的身、神、道,暫與此界相合,使他融入這仙古紀元遺留的小千世界,
希望重新燃起,新的難題卻接踵而至。
混元煉天大陣一直是他鎮壓洞天內萬道暴動的倚仗,若在衝擊圓滿的生死關頭,將大陣主力用於融入天地,那麼拿什麼應對必然爆發、前所未有的法則反噬?
失去大陣鎮壓,僅憑新生肉身,絕無可能獨自承受九千法則失控的毀滅洪流,結局恐怕是道基瞬間崩毀,一樣難逃一死!
兩難之局,用大陣鎮法則,必遭天地抹殺;用大陣融天地,則可能亡於法則暴動。
石毅面色變幻,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膝頭,許久,眼中掠過一絲決絕的厲色,既無萬全之策,便博那一線生機!
須在陣法運轉中尋一個極致的平衡,融入天地的瞬間,借天地抹殺之力轉換的間隙,將大陣重心疾轉回鎮壓暴動!
風險滔天,希望渺茫,但他已無他選,總要試過,才知結局。
石毅深吸一氣,眼神再度銳利如刀。
置之死地,而後求生,此乃絕境中唯一的破局之思,決心既下,他不再遲疑,調息靜神,將狀態臻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第八次嘗試,開始,輕車熟路,甚至帶上一份赴死般的平靜,意識再度沉入十大洞天,刻畫、引動、鎮壓、修復,流程已重複千百遍,每一瞬都精準如尺。
很快,他便再度跨過之前的殞命之界,來到那決定生死的邊緣,八千九百九十九條法則就位,只差最後那畫龍點睛、亦是招致毀滅的一筆。
這一次,他未急於落下。
石毅停下動作,心神沉入體內深處,他小心翼翼,全力催動混元煉天大陣,卻非為鎮壓蓄勢待發的洞天,而是將其煉化、追溯、融合之性,盡數導向自身與外界天地的聯結。
“嗡!”
玄奧陣紋自血肉骨骼間隱現,泛起微光,一股奇異波動從他周身盪開,不再是那對抗洞天的鎮壓之力,而是一種試圖消解自身存在邊界、與周遭萬物共鳴的融合之意。
在混元煉天大陣的作用下,石毅的氣息、生命波動、乃至道則韻痕,開始與石室的古拙巖壁、空中流轉的靈氣,生出一種奇妙共振。
他彷彿不再僅是盤坐室中的獨立個體,而成了石室的一部分,如同牆上的一道刻痕、地間的一粒塵沙,感知亦隨這交融而延伸、擴散。
恍惚間,模糊斷續的畫面如時間長河濺起的碎沫,映現於這石室的過往:
;道劍上無悟參在似,空虛裂割意劍周,神凝目閉此在年青的漢霄含眉、劍古負揹位一
;相妙天諸化演間嫋嫋韻音,琴瑤輕,子的仙若靈空質氣、仙彩七著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