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除一切雜念,石毅的十份意識在各自對應的洞天內,同時開始刻畫法則雛形,起初的程序與他外界實際刻畫時相似,隨著一道道法則雛形刻入,洞天內的法則密度與複雜度迅速攀升。
當他在推演中成功將新的一千條法則雛形加入,使洞天內的法則總數達到六千條時,異變驟生。
“嗡!”
六千條大道雛形彷彿觸及某種臨界點,又像是被彼此過於接近、屬性各異的道韻徹底激發了排異,竟在同一時間齊齊迸發出璀璨到極致的本源光輝,種種道輝交織碰撞,將整個洞天映照得光怪陸離。
下一刻,更可怕的事發生了,這些本法則雛形,如同失控的兇獸,開始毫無徵兆地相互攻擊、排斥!
六千道則混戰,每一道皆蘊含天地至理的力量,此刻卻成了毀滅的源頭,洞天,瞬息化為最混亂、最殘酷的法則戰場。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洞天內爆發、對沖、湮滅,石毅那十道投入其中的意識,連一絲反應之機都沒有,便在這超越承受極限的法則風暴中被徹底撕碎、湮滅。
緊接著,承載這些法則的洞天本身,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歷經無數次淬鍊、堅固無比的洞天壁壘,在這相當於六千種天地本源力量混亂對轟的毀滅效能量衝擊下,如琉璃般寸寸龜裂,隨即轟然炸開!
十口洞天接連破碎,其中積蓄的浩瀚神力、尚未穩定的大道碎片,以及那毀滅性的對沖能量,如同被禁錮萬古的滅世洪流,自石毅體內爆發而出,席捲整個石室。
石毅盤坐於石室中央,首當其衝,他那堪比神金的強橫體魄,在這自身道基崩毀所引發的能量狂潮面前,脆弱如紙,血肉、骨骼、臟腑,一切都在瞬間被撕裂、湮滅!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徹底,從法則暴動到洞天破碎,再到肉身湮滅、元神消散,幾乎在同一瞬間完成。
石毅只來得及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彷彿自身存在被徹底抹去的虛無,如同墜入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深淵,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感知,唯有永恆沉寂。
不知在這種死亡狀態中漂浮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最先聚攏的是石毅散逸的靈識碎片。
它們如受召喚的螢火,從能量亂流的各個角落緩緩飄回,一點點凝聚,逐漸形成朦朧的魂魄虛影。
緊接著,石室內的造化之力開始牽引那些消散的血肉微粒,骨骼的框架被重新構建,經脈網路如根系般蔓延生長,一具嶄新的、與之前一般無二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
魂魄歸位,融入新生的軀殼,黯淡的元神之光在識海深處重新點燃,由微弱逐漸強盛。
當最後一絲靈識歸位、最後一滴血液流淌、最後一塊骨骼契合,石毅的身影,再度清晰地顯化於石室中央。
他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彷彿從未移動過,但周身瀰漫的氣息,已與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歷經徹底毀滅後又重獲新生的空靈與純淨,彷彿褪去了一層舊殼,又似經歷了短暫的輪迴。
石毅緩緩睜開眼睛,最初的瞬間,他的眼神中掠過一絲茫然,彷彿剛從一場無比漫長、無比真實的噩夢中驚醒。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雙手,真實的觸感、溫熱的體溫、有力的脈搏傳來,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徹底回過神來。
“我又活過來了。”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石毅並未立刻進行第二次嘗試,貿然重複同樣的過程,只會浪費寶貴的復甦機,。他必須從第一次那徹底的失敗中,汲取教訓,找到破局的關鍵。
他將第一次失敗的全過程,從平靜刻畫到法則暴動、洞天崩毀的每一個細節,反覆拆解、推演、分析。
六千條法則,似乎是一個關鍵的臨界數量,當不同屬性、不同層級的法則雛形密度達到這一數值時,它們之間的微妙平衡被打破,排異性壓過共存性,從而引發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