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雖詫異於石毅與均道同行,卻還是停住了揮向均道的拳頭。
打神石見狀,立刻躥到石昊肩頭,尖聲表起忠心來:“這小子之前可沒少欺辱我!大哥,他還藏著好東西,他與好幾種神藥交易,等到了許多的神藥!”
“神藥?”石昊眼睛倏地亮了,目光如兩盞金燈般灼灼照向均道。
那視線宛如實質,刺得均道頭皮陣陣發麻,脊背寒意陡升。
“你們想做什麼?”均道強作鎮定,後退半步:“這些神藥並非我所有,我只是替東皇暫時保管交易之物!”
聽到‘石毅’二字,石昊眉梢微動,伸出的手頓了頓,若真是石毅之物,他的確不好輕易搶奪,即便兩人關係複雜,這份微妙界限他始終記得。
“胡扯!”打神石卻蹦跳起來,石身閃爍狡黠光暈:“神藥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自然算你的!石毅若問起,那也是你保管不力,與我等何干?咱們搶的便是你均道,可不是他石毅!”
這番歪理說得理直氣壯,連石昊都聽得一愣,隨即失笑搖頭。
打神石雖在胡攪蠻纏,細想之下竟有幾分歪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均道臉上,笑意漸斂,周身氣息緩緩升騰,如一座山嶽緩緩傾壓而下。
“是自己交出來,還是我來取?”石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可置否的威脅。
均道臉色青白交加,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清楚自己絕非石昊對手,掙扎不過徒增羞辱。
僵持數息後,他終於咬牙拂袖,三隻玉匣自懷中飛出,每一隻都流淌著沁人心脾的霞光,濃郁藥香瞬間瀰漫四周。
石昊揮手收起玉匣,不再多看均道一眼,轉身便與一旁的白龜低聲交談起來,大抵又在商量瓜分好處之事。
均道僵立原地,胸腔被屈辱與憤怒填滿,死死盯著石昊的背影,若非實力懸殊,他早已撲上去拼死一戰。
就在此時,均道忽感神魂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碎裂聲,彷彿某種一直存在的無形枷鎖悄然消散。
他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那是石毅種在他神魂中的禁制消失了。
唯有禁制主人死亡,才會出現這般情形,他猛地轉頭,望向遠處那座由灰白色巨石壘成的古老殿宇,殿門幽暗,寂靜如墓,此時在他眼中如同張開巨口的恐怖兇獸。
“東皇隕落了?”均道心中駭浪翻湧,那個早早修出一道仙氣、同代中幾近無敵的東皇太一,竟真的葬送在了這座詭譎殿宇之中。
恐懼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他後知後覺地生出一股慶幸,還好自己未修出仙氣,不曾踏入那殿門半步,否則此刻消散的,恐怕就不止是禁制了。
雖知石毅已死,均道卻不敢妄動。
他餘光瞥見石昊與白龜交談的側影,心中寒意更甚,石昊至今未對他下殺手,無非是顧及石毅的存在。
若此刻顯露異動,讓石昊察覺石毅已亡,自己必死無疑。
他必須等,等到仙藥園關閉,眾人被離開之時,方有一線生機。
悔意如毒藤纏繞心臟,早知如此,何必跟隨石毅深入這核心之地?若還在外圍區域,此刻他早已遠遁千里,何至於如履薄冰地站在此地,連呼吸都要謹慎控制。
均道緩緩垂下眼簾,將所有情緒死死壓入眼底,只餘一副頹然木然的表象,他像一尊石雕般立在原地,等待著,煎熬著,等待著那一線渺茫的生機在時間流逝中緩緩浮現。
時光在這片虛無中失去了刻度,或許是數年,或許是數十載,甚至更久遠的光陰,早已無從分辨。
石毅的神念如同在漆黑深海之中摸索的微光,一次又一次推演、嘗試、崩解、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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