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殿入口處的光暈微微一蕩，一道身影從容步出。
那人正是石毅。
他步履沉穩，周身氣息沉凝內斂，淵深似海，單從外放的威壓與肌體隱隱流轉的寶光來看，與他進入人仙殿前並無顯著不同，依舊是那般深不可測，但卻沒有那種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看吧！我就說嘛！”太陰玉兔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紅寶石般的眼眸裡閃動著‘果然如此’的神氣，雙手叉腰，語氣帶著些許得意：“進去了這麼久，不還是老樣子！肯定沒成功！”
眾人目光聚焦，心思各異，曹雨生撓了撓頭，嘿嘿乾笑兩聲；而一旁的鈞道，心中卻是寒意翻湧。
唯有石昊，在石毅踏出光暈的剎那，目光便如銳電般鎖定了他。
“你我前路關卡相似，不如交流一番？互通有無，或可令在邁出那一步時，多幾分把握。”石昊上前一步，聲音平靜地開口。
石毅聞言，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精芒，與此同時，石昊的眼底也泛起一抹異樣神采。
兩人目光於空中短暫交匯，周遭景物驟然模糊、扭曲！
下一刻，石昊發現自己已不在人仙殿外，而是置身一片奇異空間。
群山巍峨，流雲舒捲，遠處仙鶴清唳，陽光和煦，一切真實得可怕，卻又帶著某種恆定的、近乎夢幻的質感。
“幻術空間？若非早有戒備，感知尚可，一時還真難察虛實。”石昊略一感應，不由讚歎。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這栩栩如生的景象，隨即目光灼灼地轉向石毅：“你在最後關頭，也遇到‘那種情況’了吧？”
問得含糊，所指卻極明確，那是修出第二道仙氣時，關乎生死道消的莫大凶險。
石毅並未直接回答，他望向幻境中仿若真實的遠山流雲，臉上浮現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
隨著他心緒微瀾，這方天地的陽光似乎也明媚了幾分，天空愈發澄澈。
“遇到了，而且，我成功了。”他緩緩道，聲音平靜無波。
“什麼？”石昊瞳孔驟然一縮，心中震動，語氣難掩驚異：“你渡過去了？修出了第二道仙氣？”
石毅微微頷首，神色間並無炫耀，反倒有種歷經劫波後的沉靜：“是。”
他未多隱瞞，將凝聚第二道仙氣後，神魂如何被拖入黑暗虛無、遭遇詭異牢籠，以及其中漫長至幾乎磨滅自我的孤寂掙扎，簡明道出。
自然，他略去了時空符文等最核心的隱秘。
石昊聽得神色肅然，他能想象那絕對黑暗、失去時序、孤獨侵蝕的可怕。
當聽到石毅描述那漂浮於冥漠中的諸多牢籠，以及其中散發恐怖氣機的未知生靈時，他眼中更是閃過深深的忌憚。
“被困於彼處，與現世幾近隔絕，你是如何尋到歸路，掙脫出來的？”石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關乎他若踏上此路，會否面臨永恆的放逐。
石毅沉默片刻，還是說道：“一次偶然的、非我所能掌控的禁忌力量，將我帶回，此法無法被複制。”
他說得模糊，但石昊明白，對方並非藏私，而是確實倚仗了某種不可控的機緣。
石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相信石毅在此事上無須欺瞞，否則也不會坦言黑暗牢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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