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看不清具體形貌與服飾,唯有那挺直的脊背,透著一股孤高與沉寂。
石毅一步踏前,正式邁入平臺範圍。
剎那間,天旋地轉,時空置換!
眼前的白玉平臺、朦朧人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血腥、殘酷到極點的戰場!
天空是破碎的,佈滿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與尚未熄滅的法則餘燼,呈現一種暗紅與焦黑交織的顏色。
大地上,屍骸堆積如山,綿延至視野盡頭。
有體型龐大如山的蠻荒巨獸,有背生羽翼的神禽,有籠罩在聖光中卻已黯淡的類人生靈,也有更多形態詭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未知種族遺骸,許多種族,石毅甚至從未在古籍或傳說中見過其形。
各種顏色的血液,從那些尚未完全冰冷的屍骸中汩汩湧出,匯聚成一道道粘稠的血溪,最終百川歸海,在焦土上衝刷出一條寬闊而汙濁的血色長河,蜿蜒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重腥氣。
遠方,煙塵與能量風暴形成的濃煙滾滾升騰,接天連地。
即便相隔極遠,也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恐怖波動,每一次餘震都讓大地顫抖,空間哀鳴。
隱約可見,仍有殘存的身影在濃煙中閃爍、碰撞,不斷有破碎的軀體或燃燒的流光從高空墜落,如同下起了一場血肉之雨。
整個世界,沒有一寸完好的土地,沒有一絲清新的空氣。
殺戮、毀滅、絕望、瘋狂,種種負面情緒與慘烈景象交織,構成了這宛如煉獄的畫卷。這,僅僅是仙古戰場殘酷真相的一角。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與你見面,後來者。”
一道平靜卻帶著疲憊的聲音,自半空響起,壓過了戰場隱約的轟鳴,清晰傳入石毅耳中。
石毅循聲望去,只見半空中,懸立著一名男子。
他容貌極其英俊,鼻樑高挺,唇線分明,尤其是一雙眸子,竟是純粹的金色,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熾熱與戰意。
他一頭長髮如同流動的液態黃金,無風自動,又如火焰般在肩後披散飛揚。
周身覆蓋著一套造型古樸的金色戰甲,戰甲上銘刻著繁複的太陽神紋與金烏圖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舒展的一對龐大金色羽翼,每一片翎羽都彷彿由最純粹的光與火鑄成,邊緣銳利,流淌著灼熱的神輝。
僅僅懸停在那裡,他周身散發出的恐怖高溫,就讓周圍的虛空不斷扭曲、盪漾,彷彿要被融化。
腳下大片的血泊與屍骸,在這高溫輻射下迅速乾涸、焦黑、乃至化為飛灰,這是一隻強大無匹的金烏。
他金色的眼眸注視著石毅,繼續以那種平緩的語氣說道:“是不是感到很震驚?這僅僅是仙古戰場上微不足道的一角,真正的邊荒,比這殘酷萬倍。”
“後來者,能過前兩關至此,足以證明你擔得起天驕之名。此地特殊佈置,可令我與你同境界一戰,但是,此戰並非幻境,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殺。雖同境,我亦會全力出手,你真的有隕落的風險。”金烏男子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如實質的火焰掃過石毅。
“現在,你有十息時間考慮。若心生退意,轉身離開,傳承之路至此而止,你亦算有所收穫。若十息之後,你仍未退卻,我便視你為已做好赴死覺悟的戰士,將傾盡全力,與你一戰!”
金烏男子背後的雙翼微微震動,灑落點點熾金光屑,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
話音落下,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混合著戰場慘烈的殺伐之氣與金烏獨有的焚天炙熱,衝擊著石毅的心神。
然而,石毅甚至未曾挪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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