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霜月初時仍有些將信將疑,目光在石毅淡漠的臉上逡巡數次,又警惕地掃視周圍,確認並無埋伏或後續手段。
直到石毅眉宇間露出一絲不耐,她才真正意識到,這位行事詭秘莫測的截天教聖子,似乎真的無意強奪《五行天功》,也並非欲擒故縱。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交織心頭。
她定了定神,朝著石毅鄭重地斂衽一禮,聲音清越卻帶著幾分劫後的沙啞:“多謝皇天聖子今日援手之恩,霜月銘記於心,些許薄禮,不成敬意,權當謝儀,還望聖子莫要嫌棄。”
說著,她素手輕揚,一個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玉匣飛向石毅,其中裝著數株品相極佳的聖藥,價值不菲。
做完這些,她不再多言,轉身招呼起尚在震驚與茫然中的族人,彼此攙扶著,迅速朝著山谷之外飛掠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身影透著幾分倉促。
直到東方帝族幾人的氣息徹底遠去,消失在天際,石毅才緩緩收回投向遠處的目光。
他並未去看那玉匣,只是隨意一招手,將其攝入袖中。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陰冥先前撞出的那個人形坑洞。
洞內,空空如也,除了殘留的血跡、破碎的衣角與些許未散盡的陰冷屍氣,哪裡還有陰冥的蹤影?
這位屍陰教的古代怪胎,果然狡詐,竟趁著石毅與東方霜月簡短交談、心神稍分的間隙,不知施展了何種保命秘術,悄無聲息地遁走了。
“逃了?”石毅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甚至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他並未立刻動身追擊,方才陰冥遁走的剎那,他早已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極其隱秘的追蹤烙印。
此烙印無形無質,極難察覺,只要陰冥尚未逃出這古界,便難逃他的感知。
片刻後,石毅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氣一閃,鎖定了某個方向。
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空間的淡影,朝著東南方向,以一種看似不疾不徐、實則快逾閃電的速度,悠然追去。
另一邊,東方帝族的幾人一口氣遁出數百里,再三確認後方並無追兵後,才在一片隱蔽的山澗瀑布後尋了個天然巖洞,佈下簡易禁制,開始抓緊時間療傷。
洞內,除了療傷丹藥化開的淡淡香氣,便是壓抑的沉默,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仍在眾人心頭激盪。
“那位皇天聖子,實力簡直深不可測!”一名手臂骨折、正在接骨的年輕男子,眼中依舊殘留著震撼與興奮,壓低聲音道,“僅僅輕描淡寫的一拳!就把陰冥那廝連同他那具刀槍不入的屍傀,打得粉碎重傷!那可是修出一道仙氣的古代王者啊!我若是能有此等實力,何懼那些古代怪胎覬覦?”
“噤聲。”另一名年長些的族人瞪了他一眼
東方霜月盤坐在一塊青石上,正盤坐療傷。聽到族弟的話,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並未睜眼,只是輕聲道:“好了,都少說兩句,抓緊時間恢復傷勢,此地雖偏,未必絕對安全。”
她的聲音平靜,但內心深處,卻遠非表面這般波瀾不驚。
今日之劫,對她衝擊極大,陰冥的肆無忌憚與強大,讓她真切感受到了修出仙氣的古代王者帶來的壓迫感。
而那位神秘出現、又淡然離去的截天教聖子皇天,則更讓她心緒難平。
那一拳的風采,那出乎意料放他們離去的舉動銀髮玄袍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腦海。
不可否認,那是一個強大到令人心悸,卻又矛盾地帶著某種奇異魅力的男子。
但那一絲悄然升起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心緒,剛剛萌芽,便被理智與身份帶來的冰冷現實狠狠掐滅。
他是截天教的聖子,魔道巨擘的繼承人,行事莫測,立場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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