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州,在三千道州的版圖中,算不上廣袤,也算不上狹小,充其量只是一箇中等偏下的疆域,然而,這片土地卻被稱謂為詛咒之地。
此州大部分割槽域都是靈氣稀薄、山川貧瘠的荒涼之地,靈脈匱乏,天材地寶難尋,極不適合修行。
正因如此,罪州修士的整體實力,遠遠落後於其他大州。
在這裡,一位普通的真神境修士,便已是能夠雄踞一方,那些從仙古遺蹟中活著出來的三千州天驕,隨便一個來到罪州,都足以橫掃絕大部分勢力。
而像石毅這種級別的存在,更是如同神話般遙不可及。
更關鍵的是,它是囚禁罪血後裔的大州,那些對罪血一脈懷有仇恨的不朽教統,如劍谷、妖龍道門、羅浮真谷等,都在此州設有秘密或公開的據點,以便監控、壓制、甚至隨時清理這些族群。
無數年來,罪血在壓迫與歧視中苟延殘喘,艱難求存。
石毅與魔女並肩行走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心中卻翻湧著唯有他自己知曉的波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過不了幾年,罪州將會迎來怎樣恐怖的命運。
那場波及整個九天十地的邊荒之戰,將會席捲此地,屆時,有不可測度的仙王級存在出手,將整個罪州從九天十地的版圖上生生抓走,投入異域。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億萬生靈,要麼被黑暗侵蝕,淪為黑暗生靈;要麼悲慘死去,能夠倖存者,萬不存一。
不朽之王級別的存在啊,那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金字塔最頂端、俯瞰紀元更迭、萬族興衰的恐怖人物。
以石毅如今的修為,哪怕修行速度已經堪稱逆天,短短幾年之內,也絕無可能成長到能與那等存在抗衡的地步,那是不現實的妄想。
他無力阻止那場浩劫,也許也改變不了罪州覆滅的既定命運。
但他可以做一些事情,為罪血一脈,留下一些火種,將罪州內那些天賦尚可、有望成才的年輕血脈,暗中帶走,妥善安置,培養成才,以待將來,他們或許能在這片天地間延續下去。
一路行來,石毅也算是親身見識到了罪州的積弱。
所過之處,別說天神,就連真神境的修士都鳳毛麟角,偶爾遇見一位,便是當地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與其他大州相比,這裡簡直如同遺棄之地。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走到了一片荒蕪的廢墟之前。
這裡,曾經應該是一片氣勢恢宏的宮殿建築群,從殘留的地基、傾倒的巨大石柱、以及零星的、依稀可辨的精美雕刻來看,當年的輝煌可見一斑。
然而,不知歷經了何種恐怖的變故,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被荒草與藤蔓覆蓋,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淒涼落寞。
石毅靜靜地站在這片殘破的古國廢墟之上,目光掃過滿目瘡痍。
風穿過倒塌的廊柱,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遠古的嘆息,他心中,一絲莫名的悲涼悄然湧起,那並非屬於他自己的情緒,而是彷彿源自血脈深處、跨越了無盡歲月的執念與哀傷,與這片土地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魔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陪著他一同沉默。
“嗖!嗖!嗖!”
數道破風聲急速而至,打破了這片廢墟的死寂。
四五個身著統一服飾的修士,從遠處疾掠而來,落在一塊傾倒的巨大石碑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石毅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