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體內的傷勢，卻還需要好好的休整一番，因果反噬的懲罰，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恢復的？
石毅沒有過分沉浸於傷感之中。
那些剛剛還鮮活的面容，那些溫和的話語，那些並肩論道、切磋交流的日子，都被他深深地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必須活下去，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已經乾涸荒蕪的紫竹林，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處理自己這一身幾乎要了他命的傷勢。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曾經祥和、如今死寂的廢墟，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幾日之後，無人禁區深處，一座不起眼的荒涼山峰之巔。朝陽初升，金色的晨光刺破瀰漫了萬古的迷霧，灑落在山頂之上。
一縷陽光，正好照射在一座九層黑塔之上，陽光將它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山石之間，古樸而孤寂。
此刻，凌霄塔正靜靜地懸浮在距離地面一寸之處，緩緩旋轉，塔身流轉著淡淡的烏光，與世隔絕。
塔內第二層，混沌空間之中，一座山峰的正中心中。
那口由混沌玉髓天然形成的池子，靜靜地坐落於此，池中並非凡水，而是碧光瑩瑩、粘稠如漿、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生命之水’。
這本是療傷聖物，只需一滴，便可生死人肉白骨，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然而此刻，石毅卻將自己整個身軀，都沒入了這池生命之水當中。
他閉目盤坐於池底，周身被碧綠的液體包裹，那些生命精華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試圖修補他那殘破不堪的軀殼。
但是，沒有用。
當日在那片仙古時空的廢墟中，他眼睜睜看著穆婉夢在自己面前化為虛無，看著明輝燃燒自己與敵同歸於盡，看著那些剛剛還在談笑風生的友人，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強行催動尚未完整的混元煉天大陣，逆轉因果，打破時空壁障，在不屬於自己的時空出手，這一行為，引來了恐怖到極致的因果反噬。
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比任何神通道法都要可怕。
它直接作用於他的本源，作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生機。
哪怕他將整池的生命之水全部煉化，也無濟於事。
良久，石毅睜開眼睛，從混沌池中緩緩站起，碧綠的生命之水從他身上流淌而下，露出他蒼白如紙的面容。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抬腳，準備走出池子。
然而，僅僅走了兩步。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從他口中噴出，緊接著，他的雙眼、雙耳、鼻孔，都有暗紅色的血液流淌而下，七竅流血，面目可怖，場面十分駭人！
石毅的身形晃了晃，勉強扶住一旁的石壁，才沒有倒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無法阻止的速度，不斷跌落，他的神魂，也正在被那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持續地削弱、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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