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得過分,知道家裡每一分錢都不容易,連個愛好都要強調“沒花錢”。
“我又沒說花錢的事。”蘇晚把她的頭髮撥了撥,“你要是真喜歡,媽給你報個班。”
琴琴抬頭,眼睛亮了一瞬間,但很快又暗下去。
“算了吧媽,畫畫班貴的。我自己畫著玩就行。”
“多少錢我去問問再說。”
蘇晚當天晚上就上網查了本地的美術培訓機構,又託人打聽了口碑好的老師。最後選了一家,離家不遠,老師姓萬,省美協的會員,學費一個月八百。
不便宜,但出得起。
報名那天蘇晚帶琴琴去的。萬老師看了琴琴的畫,拿著那張老槐樹翻來覆去端詳了好半天,問了一句:“這孩子學過?”
“沒有。”
萬老師摘下老花鏡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看琴琴,把畫放在桌上。
“留下吧。學費減半。”
蘇晚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為什麼?”
“好苗子不多見。”萬老師說完就轉身去翻教材了,不再解釋。
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顧家。
顧柏年有個弟弟叫顧柏城,在市政府上班,老婆姓劉,有個女兒叫顧小蝶。顧小蝶今年十三,從七歲開始學畫畫,拿過兩次區裡少兒美術比賽的銀獎,是全家人的驕傲。
一次家庭聚餐,蘇晚不在場,但琴琴的事被老爺子顧德全提了一嘴。
“立冬那個前妻的閨女也在學畫畫,萬老師的班,學費都給減了一半,說是好苗子。”
老爺子說這話沒別的意思,就是閒聊。但劉嫂的臉色不太好看。
顧小蝶更是撇了撇嘴:“爺爺,萬老師又不是什麼大師,他說好苗子就好苗子啊?我們李老師才是省裡畫院的,級別比他高多了。”
顧遠在旁邊添了一勺醋:“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養出來的孩子,能有多厲害?”
顧念坐在角落裡沒說話,但她瞥了弟弟一眼。
顧德全放下筷子:“你們倆說的什麼話?人家孩子有天分是事實,跟她媽懂不懂有什麼關係?你們李老師厲害,萬老師也不差,別在背後貶低人。”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顧柏年打了個圓場,岔開了話題。
事情到這兒本該結束了,偏偏顧小蝶不肯罷休。
第二個週六,蘇晚帶琴琴去萬老師的畫室上課。門口碰見一個穿粉色羽絨服的小姑娘,擋在走廊裡,上下打量琴琴。
“你就是那個蘇晚的女兒?”
琴琴揹著畫袋,點了點頭:“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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