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過你們廠的規模,接這種單子夠嗆。”
“我不是代表我們廠來談的。”蘇晚說,“我是代表我自己。”
陸崢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更像是重新審視。
“你要自己幹?”
“先把業務跑通,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陸崢沒有立刻答覆,但他也沒拒絕。兩個人吃了一頓飯,席間聊了不少關於通訊行業的事。蘇晚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嘴。她對這個行業的瞭解程度超出了陸崢的預期——不是從書本上背下來的那種,是真正做過一線的人才有的判斷力。
吃完飯,陸崢送她出來。
“你這人很現實。”陸崢站在飯館門口,看著她。
“不現實活不了。”蘇晚說,“謝謝你的飯,龍井好喝。”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那個調查報告,查完的檔案記得替我銷燬。被人看見不好,傳出去我成什麼人了。”
陸崢被她這句話逗笑了。
事情壞就壞在那頓飯被人看見了。
廠子裡的庫管趙德勝,上禮拜去湘菜館接他老婆下班——他老婆在那家餐館做洗碗工——正好撞見蘇晚跟陸崢從包間出來。
趙德勝今年四十三,離過一次婚,在廠裡管倉庫。別看官不大,權力不小。廠裡的原材料進出都過他的手,上面睜隻眼閉隻眼,趙德勝就在這個位子上吃了十來年的暗虧。
他跟蘇晚之前有過一段——說“一段”都抬舉了——無非就是趙德勝自以為對蘇晚好,隔三差五送點東西。一盒好煙、幾斤水果、過年的時候給了個紅包,零零散散加起來大概千把塊錢。
蘇晚從頭到尾沒答應過他什麼。
但趙德勝不這麼想。在他的邏輯裡,我給你花了錢,你就得領我的情。領了情,就是我的人。
現在他看見蘇晚跟別的男人吃飯?
趙德勝騎著腳踏車在廠區門口等了蘇晚兩天,第三天早上終於抓到了。
蘇晚剛鎖好腳踏車,趙德勝就湊過來了。
“蘇晚,最近挺忙啊。”
蘇晚手裡夾著個包子——早飯還沒吃完——抬頭看了他一眼:“趙哥,什麼事?”
趙德勝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之前給你的那些東西,你看——”
“什麼東西?”
“就是……我對你的那些心意。”趙德勝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你也知道我對你說不上差。那些花費,我也沒記太清,你看是不是……”
蘇晚把包子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用紙巾擦了嘴角。
“趙哥,你等我一下。”
她把挎包開啟,從裡面翻出一個信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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