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姐,你家那個電話號我幫你問了,排在第四十三位,快了,再等仨月差不多。”
塗春花氣得筷子都掉了。
蘇晚出了食堂,迎面碰上趙德勝。
趙德勝斜著眼看她,鼻子裡哼了一聲。
蘇晚從口袋裡掏出一粒大白兔奶糖,剝了紙扔進嘴裡。甜絲絲的奶味化開來,冬天吃這個最舒服了。
她不回頭。
身後食堂裡,塗春花已經跳起來了,拉著旁邊的人數落蘇晚的不是。越說越激動,連蘇晚她媽離婚的事都扯出來了,說母女倆一個德行。
有人附和,有人聽熱鬧,也有人皺眉頭走了。
廠子就這麼大,每天抬頭低頭見的,誰傢什麼事用不了兩天全廠都知道。蘇晚打從做這一行開始就想明白了——人的嘴你堵不住,但人的眼不瞎。
她不需要所有人喜歡她,只需要關鍵的幾個人認可她。
而陸崢給她遞來的這張通行證,不管旁人怎麼揣測,她接了,用了,用得坦坦蕩蕩。至於日後怎麼還這份人情,那是她自己的事。
晚上回到飯店後廚,胡麗麗正在燉一鍋老母雞湯。
蘇晚趴在灶臺邊聞了一下,伸手去撈雞腿,被胡麗麗拿勺子敲了一下手背。
“沒熟呢。”
“我先嚐嘗味道。”
“你就是嘴饞。”
蘇晚嘿嘿笑了兩聲,從兜裡掏出兩粒大白兔奶糖放在灶臺上。
“給你的,甜的。”
胡麗麗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奶糖收起來,塞進圍裙口袋裡。
鍋裡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油花在湯麵上轉圈。外面風颳得很大,把後廚的窗戶吹得嘎嘎響。
日子嘛,就是這樣過的。有人罵你、有人算計你、有人在背後嚼舌頭。但爐子上有熱湯,口袋裡有糖,身邊有一個信你的人——其他的,都不算什麼大事。
蘇晚又去偷撈雞腿。
這回胡麗麗沒攔。# 第一章 塵埃落定
改制的風聲傳了大半年,廠子里人心惶惶,誰也沒想到真正落錘的那天來得這麼快。
週一早上,蘇晚晴騎車到廠門口,就看見大門兩側貼了紅紙告示,密密麻麻擠著一群人。她把車支在路邊,還沒走近,塗春花已經擠了出來,臉色慘白。
“晚晴,完了,真讓私人給收了。”
蘇晚晴從人群縫隙裡看了兩眼告示。省城一家民營企業整體收購,管理層全換,原有職工按工齡買斷。字寫得客客氣氣,意思卻硬邦邦——要走的趕緊走,要留的重新考核。
塗春花攥著她的胳膊,指甲掐得生疼:“你說我怎麼辦?我上有老下有小,買斷那點錢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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