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修?”
“拆開看看。”
葉宇找了把扳手,三下五除二把電機外殼卸了。裡面的銅線圈完好,接線柱氧化了,保險絲斷了。這些都是小問題。他從工具箱裡翻出砂紙,把接線柱打磨乾淨,重新接好線,換了根保險絲——保險絲是從廢棄的那兩臺機器上拆下來的,規格一樣,直接能用。
四十分鐘,機器重新轉了起來。
老李頭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行啊小夥子。”
葉宇拍拍手上的鐵鏽,又蹲下來檢查攪拌槳——槳葉有點變形,但不影響使用。將就著能轉就行,等有錢了再換新的。
機器的問題解決了,葉宇開始處理藥材。
他把帶來的十幾包東西在車間後面的空地上鋪開,借了老李頭的案板和菜刀,把皂角切碎,無患子去殼取肉,苦參切片。
幹這些活兒的時候,他的手穩得出奇。刀工不是廚子的刀工,是切藥材的功夫——每一刀下去,厚薄均勻,誤差不超過一毫。老李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默默把自己的旱菸掐了。
葉宇一邊切一邊算賬:二百塊藥皂,每塊重一百克。需要皂角粉四公斤、無患子提取液六升、苦參粉兩公斤、百部粉一公斤、地膚子粉一公斤、蜂蠟三公斤、茶麩兩公斤。
他帶來的原料剛好夠。但這只是第一批樣品,如果要量產,光藥材的用量就得翻十倍。
這筆賬,得等童林雪從省城拿到錢才能算。
傍晚,葉宇把切好的藥材分類裝袋,鎖進車間的鐵皮櫃裡。鑰匙他留了一把,另一把給了老李頭。
“這些東西,除了你和我,誰都不能碰。”
“連老童也不行?”
“童老爺子可以看,但外人來了不能讓人知道咱們在做什麼。”
老李頭點點頭,沒多問。
在工廠幹了一輩子的人,懂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葉宇離開廠區的時候,天黑了。城北工業區沒幾盞路燈,冬天的風從曠野上灌過來,冷得割臉。
他裹緊工裝外套,往城裡走。
走到半道上,一輛麵包車從身後駛過來,開得很慢,車燈晃了他一下。
葉宇沒停步,餘光掃了一眼——車牌號他記住了。
麵包車跟了他兩百多米,在路口停下來。車門沒開,車窗搖下來一半,一根菸頭從裡面彈了出來,在柏油路面上彈了兩彈,滾到路邊。
然後車窗搖上去,麵包車掉頭走了。
葉宇站在路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把手插進口袋。
口袋裡是疊好的配方,還有半截鉛筆。
他在鉛筆上咬了一口——不是緊張,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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