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冬語塞,心虛地避開母親的目光。
沈秀梅拉住陳立冬的袖子,輕輕晃了晃。“立冬,既然阿姨不歡迎我,那我走就是了。這酒和肉你留著吃吧。”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陳立冬一把拉住她。“秀梅,你別走。”
他轉頭看向夏文瑾,拔高了聲音。“媽!你鬧夠了沒有?麗麗回孃家是她自己願意的,秀梅來看我也是一片好心,你憑什麼趕人?”
夏文瑾看著兒子這副鬼迷心竅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但她沒有發火。發火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把陳立冬推向沈秀梅。
“行。”夏文瑾拉開椅子坐下,“你們吃,你們喝。我看著你們吃。”
陳立冬和沈秀梅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夏文瑾會來這一手。
沈秀梅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拉著陳立冬的手,嬌滴滴地說:“立冬,阿姨在家,咱們在這兒喝酒多不方便。走,我請你去外面吃,東街新開了一家羊肉館,味道可好了。”
陳立冬看了一眼夏文瑾,又看了看沈秀梅,一咬牙。“走!”
他連家門都沒進,拉著沈秀梅轉身就走。
沈秀梅臨出門前,回頭看了夏文瑾一眼。那一眼裡,滿是勝利者的挑釁。
夏文瑾坐在椅子上,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她沒有追出去,也沒有罵街。
這筆賬,先記下。
她起身把桌上的兩瓶西鳳酒和滷肉收起來,放進櫃子最深處。這是證據。
接著,她換上衣服,出門直奔鴻運彩電。
建材市場裡冷冷清清。魏大壯正趴在櫃檯上打盹,口水流了一桌子。
夏文瑾走進去,用力敲了敲櫃檯。“醒醒,幹活了。”
魏大壯揉著眼睛坐起來。“大姐,你今天怎麼沒帶娃?”
“回孃家了。”夏文瑾從包裡掏出一個本子,拍在櫃檯上,“我昨天跑了幾個家屬院,打聽到三家要結婚的,兩家要搬新房的。這是名單。”
魏大壯湊過來看了看,眼睛亮了。“真有你的!那咱們現在去推銷?”
“急什麼。”夏文瑾把本子收起來,“做買賣不能上趕著。你得讓人家覺得,買你的東西是佔了便宜。”
她指了指店裡那臺十八寸的凱歌彩電。“這臺機器,進價一千一,你賣一千三。我打算按一千二賣出去。”
“一千二?那才賺一百塊錢!”魏大壯急了,從凳子上跳起來,“百貨大樓賣一千三五呢!”
“百貨大樓賣一千三五,人家有發票,有三包。你有什麼?”夏文瑾反問,“一百塊錢不是錢?你這臺機器壓了半年了,再壓下去,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魏大壯不說話了,撓了撓後腦勺。
“聽我的。”夏文瑾拍板,“這第一單生意,咱們不為賺錢,只為打名氣。只要賣出去了,口碑傳開了,後面的生意自然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