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暫時還是個身份不明的人。掌握了軍事機密的身份不明的人。放你出去,我不放心。
顧筱梅把被子掀了,光腳踩在水泥地上。涼。
“江團長,我是給你們送情報的人,不是嫌疑犯。”
“這兩個身份不衝突。”
顧筱梅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這人長了一張正氣的臉,說出來的話卻一點情面不留。跟他那封信一個調性——打完巴掌給甜棗,給完甜棗再打一巴掌。
“那你打算關我多久?”
“不是關。是保護性監護。”
“換個詞而已。”
“吃的喝的都會給你送來。有什麼需要跟門口的戰士說。”
江含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那條命是撿回來的。少折騰兩天不會死。”
門關了。外面傳來上鎖的聲音。
顧筱梅坐回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從窗戶看出去,楊樹的葉子在風裡翻來翻去。她數了一陣葉子,放棄了。
手伸進枕頭底下摸了摸。那封江含冰寫的信不在了。棉襖也不在。估計換衣服的時候被收走了。
膠捲交出去了,信也沒了。她手裡現在乾乾淨淨,什麼籌碼都沒有。
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在這個年代,沒有過硬的身份證明,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籌碼。
她得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有用。不是一次性的有用,是持續有用。一次性的棋子,用完就扔。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換崗的兵,是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響。
門打開了。
進來的不是江含冰,也不是汪洋。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四個口袋的幹部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吳威。
他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大前門。沒抽,放在手裡翻了兩下。
“小顧啊。”
“吳首長。”
吳威看著她裹滿紗布的手。
“聽老江說了。你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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