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冬見老媽動了真格,撲通一聲跪下了。“媽,我錯了,我一時糊塗……”
“滾出去!”夏文瑾根本不聽他廢話,直接把他推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關上防盜門,反鎖。
門外,陳立冬光著腳站在水泥地上,被鄰居們指指點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屋裡,夏文瑾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出戲,唱得真痛快。
沈秀梅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王大媽那張嘴,堪比霧川縣廣播站。不出半天,化肥廠的女會計夜宿造紙廠職工宿舍被原配婆婆打出門的八卦,就傳遍了左鄰右舍,甚至傳到了化肥廠。
化肥廠保衛科把沈秀梅叫去談話,廠長拍了桌子,給她記了大過,停職反省一個月。這年代作風問題可是大事,沈秀梅在廠裡抬不起頭,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陳立冬更慘。被趕出家門後,他沒臉在招待所住,只能去廠裡借宿單身宿舍。身上沒帶錢,飯票也沒幾張,連吃了兩天白水煮掛麵,餓得眼睛發綠。
第三天傍晚。
胡麗麗揹著琴琴回來了。剛走到樓下,王大媽就拉住她,把前兩天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學了一遍。
胡麗麗聽完,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地上樓,掏鑰匙開門。
夏文瑾正在廚房燉排骨。屋裡飄著濃郁的肉香。見兒媳婦進門,她拿圍裙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回來了?琴琴給我,你去洗手準備吃飯。”
胡麗麗把孩子遞過去,站在原地沒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媽,立冬他……”
“他被我趕出去了。”夏文瑾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把琴琴放到搖籃裡,轉身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皮存摺,塞進胡麗麗手裡。
“這是家裡的存款,一共一千二百塊。密碼是你的生日。從今天起,這錢你拿著。”
胡麗麗愣住了,拿著存摺的手直髮抖。“媽,這我不能要……”
“拿著。”夏文瑾按住她的手,“男人靠不住,錢靠得住。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跟他離婚,這錢算我給你的補償,你帶著琴琴回孃家,重新找個好人家。第二,不離婚,把錢攥死,讓他陳立冬以後看你的臉色過日子。”
胡麗麗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兇了。在這個年代,離婚是個丟人的詞。孃家嫂子那副嘴臉她看得清清楚楚,要是真離了婚帶著個拖油瓶回去,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媽,我不離。我要是為了這點事離了,反倒讓那個狐狸精稱心如意了。”胡麗麗抹了一把眼淚,把存摺緊緊攥在手裡,眼神變得堅韌起來。
夏文瑾滿意地點頭。“好。既然不離,那就按我的辦法來。他陳立冬要是回來要錢,一分都不給。他要是敢橫,你就來找我。”
安頓好家裡,夏文瑾第二天去了趟棉紡廠,把五臺黑白電視準時送到了老馬手裡。
老馬驗了貨,非常滿意,當場結清了尾款。
夏文瑾拿著厚厚一沓鈔票回到鴻運彩電。魏大壯看著桌上的錢,眼睛都直了。
“大姐,你神了!這可是我半年賣出去的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