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瑾站在門後面,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前世的畫面過了一遍又一遍。
上輩子她衝動過。吵過,鬧過,甚至動手打過沈秀梅一次。結果呢?陳立冬反過來跟她翻臉,說她不講理、不包容、容不下人。
沈秀梅呢?拿著被打的傷,去單位鬧,去婦聯告,最後還寫了一封信寄到造紙廠,說夏文瑾打人。
那一仗,夏文瑾輸得底褲都沒了。
所以——不能急。這盤棋,她輸不起。
夏文瑾走到桌前坐下,把枕頭底下那個筆記本掏出來,翻到第三頁。
“一、收集陳立冬出軌證據。”
在這行字底下,她添了一筆:時間、地點、在場的人。
今天——十一月十七號,晚上八點左右,陳立冬與沈秀梅在家屬樓三樓過道,摟摟抱抱。
證人:隔壁王嬸。
第一筆賬,記下了。
胡麗麗回孃家這三天,夏文瑾幾乎沒怎麼睡整覺。
白天在鴻運彩電盯著,幫魏大壯算賬、理貨、接待零星的客人。晚上回家,陳立冬不在,整棟樓安安靜靜,反而睡不踏實。
但傳單的效果,比她預期的來得快。
第三天上午,一對年輕夫妻找到了鴻運彩電。男的穿中山裝,胸口別一支鋼筆,一看就是機關單位的。女的挺著四個月的肚子,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你們這十四寸金星真的三百六?”
“三百六,沒零頭。”夏文瑾把電視開啟,調好頻道,“你看,畫面亮堂著呢。百貨大樓同款四百五,我們省城直接拿貨,中間沒有加價。”
“保修多久?”
“一年。出了問題,專業師傅上門維修,不另收上門費。”
年輕媳婦扯了扯丈夫的袖子,眼睛盯著螢幕上的黑白畫面,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但那意思誰都看得出來——想買。
男的猶豫:“百貨大樓好歹有個正規發票……”
“我們也開收據,蓋章的。”夏文瑾翻出魏大壯的營業執照影印件,鋪在櫃檯上,“個體工商戶,正規註冊的,跑不了。”
男的研究了半天執照,又摸了摸電視外殼,問了三遍是不是新的、有沒有修過。
夏文瑾耐著性子,一條一條地答。
最後,男的掏錢了。
三百六十塊,全是十塊面額的,在櫃檯上碼了三排半。
魏大壯數錢的手都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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