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席的辦公室在二樓。夏文瑾敲門進去的時候,劉主席正對著桌上的一堆請柬發愁。
“劉主席。”夏文瑾走過去,開門見山,“聽說您家小兒子下個月辦事,大件備齊了嗎?”
劉主席抬頭打量她:“你是哪個車間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不是棉紡廠的。我是建材市場鴻運彩電的。”夏文瑾拉開椅子坐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百貨大樓的電視要票,還要排隊。您兒子結婚,少說得一臺十八寸彩電撐場面。我這兒有貨,不要票,直接送上門。”
劉主席皺起眉頭:“個體戶的貨?質量靠得住嗎?”
“牡丹牌,原廠原箱。您要是信不過,貨送到家,通上電,搜出臺,看清楚了再給錢。”夏文瑾語速平穩,字字砸在點子上,“另外,我還附贈一年上門維修。鐘樓底下的楊師傅您聽說過吧?他負責修。”
劉主席神色微動。楊師傅的手藝在霧川縣是有名的。
“多少錢?”
“一千四。”
“百貨大樓才一千三!”
“您去百貨大樓買,得搭上人情去弄票,弄到票還得自己找車拉回來。這一來二去,一百塊錢的差價,買個省心,買個面子,您算算哪頭划算?”
劉主席沉默了。他確實弄不到彩電票。親家那邊催得緊,這事兒正卡在嗓子眼上。
“真能送貨上門?包安裝?”
“不僅包安裝,我還給您兒子扎個大紅綢子,敲鑼打鼓送進去,保準讓您家在棉紡廠出盡風頭。”
劉主席拍板了:“行!下個月初五辦事,初二你把貨送來。”
走出棉紡廠大門,天已經擦黑了。
夏文瑾揣著劉主席給的五十塊定金,迎著冷風,走得步步生風。
第一筆生意,成了。
她沒急著回家,去國營飯店切了半斤豬頭肉,打了一壺散裝白酒,拎著去了楊師傅的修理鋪。
楊師傅正準備關門,見她來,有些意外。
夏文瑾把酒肉往桌上一擺:“楊師傅,生意上門了。下個月初二,棉紡廠劉主席家,您受累跟我跑一趟,裝臺彩電。”
楊師傅看了一眼桌上的肉,拿起酒壺聞了聞:“高粱釀的,湊合。”
“以後好酒少不了您的。”夏文瑾拉過板凳,“不過,今天來找您,還有件私事想請您幫個忙。”
楊師傅倒了杯酒:“說。”
“您這兒,有那種能錄音的小玩意兒嗎?越小越好,能藏在兜裡那種。”
楊師傅喝酒的動作停住,抬眼看她。
“你要那東西幹什麼?”
“防身。”夏文瑾面不改色,“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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