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瑾算了算日子——一個多月前,胡麗麗剛出月子沒多久,琴琴還在吃夜奶。那時候陳立冬天天喊累,說廠裡活多,加班加到半夜。
加的什麼班,現在清楚了。
前世這件事是三個月後才暴露的。沈秀梅肚子藏不住了,自己找上門來攤牌。那時候夏文瑾是被動挨打。
這一世提前了兩個月。是陳立冬自己說的。
為什麼提前說?夏文瑾看了眼陳立冬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忐忑。是一種底氣。
他覺得自己有底氣了。
男人有了外面的女人,懷了種,在他們眼裡那就是籌碼。特別是陳立冬這種腦子裝了漿糊的,覺得自己有後了,腰桿就硬了。
“你想怎麼樣?”夏文瑾問。
陳立冬搓了搓手:“媽,這事……我對不起麗麗,但沈秀梅那邊也不能不管。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先讓她住進來?”
夏文瑾笑了。
是那種看戲看到最荒唐處的笑。
“住進來?這屋子兩間房,你想讓你老婆跟你姘頭擠一個炕?”
“媽!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什麼姘頭——”
“不是姘頭是什麼?你跟胡麗麗離婚了?你跟沈秀梅領證了?你哪個手續辦了?沒有手續就是姘頭,你找哪個法院評理去都是這句話。”
陳立冬的臉漲紅了:“媽,時代不一樣了——”
“時代是不一樣了。但臉還是得要的。”
夏文瑾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對著陳立冬。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對面樓的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裳,有個老頭在樓下遛狗。
“陳立冬,你聽好了。”
她叫了他的全名。從小到大,夏文瑾叫全名的時候,那就是最後通牒。
陳立冬的嘴閉上了。
“第一,沈秀梅別說住進來,這個門她一步都別想踏。”
“第二,你要跟胡麗麗過,就給我老老實實過。琴琴還在吃奶呢,你做得出這種事,你自己摸著良心不痛?”
“第三——”夏文瑾轉過身來,“你要是非要那個女人,行。你先跟麗麗說清楚。自己開口說,當著我的面說。你要是有那個膽子,我不攔你。”
陳立冬的嘴張了兩下,又閉上了。
讓他自己去跟胡麗麗說?那怎麼開口?
他之所以來找夏文瑾,就是想讓老太太出面——敲邊鼓、做和事佬、勸胡麗麗接受。前世夏文瑾就是這麼幹的:先罵了兒子兩句,罵完了扭頭勸媳婦忍忍,說男人嘛在外面犯點錯正常的,家和萬事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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