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那天,出事了。
陳立冬換了個態度。
他西裝革履地出現在法庭上,表情誠懇,說了一大堆“認識到錯誤”“願意迴歸家庭”“會好好對待妻女”的漂亮話。他甚至當庭保證,會跟周小曼斷絕關係。
法官問胡麗麗的意見。
胡麗麗看了趙秀珍一眼。
趙秀珍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陳立冬不是回心轉意,他是算過賬了。離了婚,財產要分割,趙秀珍手裡的證據一旦坐實,他要吃大虧。不如先把“迴歸家庭”的姿態做足,拖過這一輪,回頭再想辦法。
“法官。”胡麗麗開口了,聲音比趙秀珍預想的要穩得多,“他說的每一句話,四年前結婚的時候也說過。區別是那時候我信,現在不信了。”
法庭裡安靜了幾秒。
陳立冬的臉色變了。
第一次庭審的結果不出所料,法院建議調解,給了雙方六個月冷靜期。
走出法院的時候,陳立冬追上來,拉住胡麗麗的胳膊:“麗麗,你聽我說,我真的——”
胡麗麗把胳膊抽回來。
“陳立冬,你摸著良心想一想,最後一次抱妞妞是什麼時候?你連她穿多大號的鞋都不知道。”
陳立冬愣在原地。
趙秀珍牽著胡麗麗往前走,沒回頭。
接下來的日子,事情變得微妙起來。陳立冬真的開始“表演”迴歸家庭。他隔三差五來租房的地方看妞妞,提著大包小包的玩具零食,嘴上抹了蜜,見人就笑。
胡麗麗全程冷淡。
陳立冬送來的東西她收了,但當著他面拆給妞妞用,自己一樣都不碰。陳立冬想留下來吃飯,胡麗麗說灶上沒多餘的米。陳立冬想帶妞妞出去玩,胡麗麗說孩子要午睡。
沒有吵鬧,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里。
這種平靜的拒絕,比任何指責都讓陳立冬難受。
趙秀珍看著這一切,安心地開始張羅飯店的事。
她做了一個決定——飯店的營業執照,法人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胡麗麗名義上是店裡的廚師,拿固定工資加績效提成。
這個安排不是趙秀珍不信任胡麗麗。恰恰相反,她是在保護她。
離婚官司還沒打完,只要胡麗麗名下有了資產,那就是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陳立冬那個人,聞到錢味比狗還靈敏。
趙秀珍沒跟胡麗麗細說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她只說了一句:“等離婚手續全辦下來,這個店就是你的。”
胡麗麗點點頭。這個女人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學會了一件以前不會的事——信任對的人。
飯店開始裝修了。趙秀珍親自盯工,從地磚到灶臺到排煙管道,每一樣都精打細算。胡麗麗試菜,改了七八版選單,最後定了十六道菜,葷素搭配,價格定在六塊到十五塊之間——鎮上工薪階層吃得起,但利潤也守得住。
有一天晚上,趙秀珍查賬查到半夜,胡麗麗端了碗餛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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