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麗從裡屋走出來,懷裡抱著小魚。小姑娘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
“媽,謝謝你。”
陳秀蘭擺擺手:“謝什麼,趕緊收拾東西。明天我去找房子,先搬出去住,這邊的事慢慢處理。”
“那這房子……”
“房子是我的,急什麼。等過戶手續辦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先把人和事分開,後面才好操作。”
當晚,陳立冬又出去了,這次沒回來。
陳秀蘭蹲在陽臺上抽了根菸——這是她戒了五年之後頭一次破戒。
月亮掛在對面樓頂上,灰濛濛的,不太亮。
她把菸頭摁滅,扔進垃圾桶。
明天有得忙。
搬家那天下了點小雨。
陳秀蘭租的房子在城南,兩室一廳,月租一千八。不算大,但收拾收拾夠住。樓下有個菜市場,走路五分鐘,對胡麗麗來說方便得很。
小魚到了新地方興奮得滿屋跑,把一個紙箱子當城堡鑽進鑽出,玩了半個小時沒膩。
胡麗麗一邊歸置衣服一邊偷偷掉眼淚。陳秀蘭看見了,沒戳破,只說了句“灶臺下面那個櫃門有點松,你別太使勁拉”,就出門買東西去了。
給人留點哭的空間,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搬來第三天,陳秀蘭做了件讓胡麗麗意外的事——她去了胡家。
胡麗麗的孃家在城東,胡父胡建軍開了個五金店,胡母劉彩霞在店裡幫忙。兩口子老實本分,當初把閨女嫁進陳家的時候,還覺得陳秀蘭這個婆婆靠譜,沒想到兒子不爭氣。
陳秀蘭到胡家五金店門口的時候,劉彩霞正在櫃檯後面算賬。一抬頭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冷了三分。
“陳大姐來了,坐。”
語氣客氣,但沒什麼熱乎勁。
陳秀蘭也不繞彎子,搬了張塑膠凳坐下:“嫂子,我今天來是給你道歉的。”
劉彩霞手裡的筆停了。
“麗麗嫁到我們家三年多,受了不少委屈。立冬做的那些事,我當媽的有責任。管教不到位是一方面,發現問題沒及時處理也是我的錯。”
劉彩霞沒吭聲。
“我不是來賣慘的,也不是來替立冬求情的。離婚這個事我支援,是我提的。我就是想跟你們當面說清楚——對不起,是我陳秀蘭對不住你們閨女。”
說完,她站起來,正正經經鞠了一躬。
五金店不大,門口來來往往有人經過。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櫃檯前給人鞠躬,畫面說不出的扎眼。
劉彩霞慌忙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扶她:“你這是幹什麼,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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