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窄了
她的第一桶金嚴格來說不是自己賺的，是方正遠給了她第一個機會。但後面的路，全憑她自己一步一步蹚出來。
倒是當年第一個願意帶她入行的老闆——做電子元件的溫州人老邱，這兩年生意遇到了瓶頸。林晚秋沒忘本，主動找他坐下來聊了幾次。
“邱哥，你還在守著批發那條路子，太窄了。現在網際網路起來了，深圳那邊已經有人在做線上渠道，你不跟你就掉隊。”
老邱搓著手，一臉猶疑：“網上賣東西？誰信這個？人家買個配件還不得看看摸摸？”
“信不信的，你先把渠道鋪上去，成本又不高。等到別人都鋪了你再動手，黃花菜都涼了。”
老邱最終聽了她的建議，投了五萬塊錢在網上開了個簡陋的頁面。半年之後，線上渠道的出貨量佔到了總量的百分之十五。老邱給林晚秋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不是我腦子好，是你動作太慢了。”林晚秋在電話裡損他。
兩人合作的模式也從最初的簡單進貨賣貨，變成了資源共享、利益捆綁。老邱有供應鏈，林晚秋有渠道和客情關係，各取所長。
日子好過了，麻煩也跟著來了。
——
陳立冬第三次出現在電子市場門口的時候，林晚秋正在盤貨。
她隔著玻璃門看見了那個身影——精瘦，駝背，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起了球的夾克，站在門口來回轉悠，像一隻找不到洞口的老鼠。
“琴琴她爸又來了。”店裡的夥計小周探頭看了一眼，回過頭來徵求她的意見。
“讓他進來。”
陳立冬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子煙味和酒味混合的氣息，油膩而刺鼻。他比五年前老了不止十歲，額頭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晚秋。”他站在櫃檯前面，手指絞來絞去。
“說吧，什麼事。”
“我……能不能借兩千塊錢？秀蘭跟我鬧，說要離婚，把家裡的存摺都捲走了。”
秀蘭就是陳立冬的現任。當初他跟林晚秋離婚時聲稱跟秀蘭是真愛，婚禮辦得比他跟林晚秋結婚的時候還熱鬧，全鎮的人都去喝了酒。
結果這真愛維持了不到三年就露了餡。秀蘭好吃懶做，陳立冬窩囊廢一個，兩個人湊在一起天天吵架，逢年過節必打一架，派出所的民警都認識他們了。
林晚秋靠在櫃檯後面，把手裡的記錄本合上。
“立冬，上個月你來借了一千五，上上個月你來拿了八百。加上去年零零散散的，你欠我快一萬塊了。”
陳立冬低著頭不說話。
“這錢我不要你還。”林晚秋把話挑明瞭說，“但你別三天兩頭往我店裡跑。你來一次，附近那幫人就要編排一次。我一個做生意的，經不起這個。”
“我不是——”
“你是什麼？你是惦記著我過好了，想回來分一杯羹？還是單純沒地方借錢了？”
陳立冬的臉漲得通紅。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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